可戰爭就是戰爭。強勝弱敗,不死不休。
竹幽谷的那一晚對於真正的戰爭來說只不過是開胃的小菜。
依蔓在想,如果有一天,人族真的攻打到雲池城下,自己如何忍心出手傷人,又如何忍心不保護奉她為公主的雲翼族。
怎麼辦?
她站在甲板上,凝望著雲池城的方向,只感到一陣心悸。
想立刻回到雲池。
必須立刻回到雲池。
現在必須立刻回到雲池。
……為什麼?
依蔓從牢牢攥住了她思緒的悲傷中忽然轉醒,只覺得剛剛急迫回到雲池的想法有些異常。回想起剛離開雲池的時候,似乎也有這種感覺,難道這又是奕淮所說“雲池樹的感召”嗎?
身邊的雲玥薇對依蔓的情緒渾然不覺,只笑道:“咱們離家越來越近啦!出門幾天,還真有點想回去啦!”
依蔓不禁失笑:“你還記得你本來是要和葉長景私奔的嗎?”
“嗨呀,那件事下次再說啦,”雲玥薇握拳,“這不雲池有難,本郡主肯定是要帶行行一起回去保家衛國的!那些壞人族敢打過來,看我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依蔓挺喜歡她直來直去的性子,便也沒說什麼洩氣的話,只微微笑了笑。
除了雲玥薇和葉長景,楚天闊也在迴歸的隊伍當中。
楚天闊和依蔓一行一起來到蒼靈,並非是為了離開雲池,只是單純地為了跟隨依蔓。他身上的妖紋依然被封黎的法術所影響,所以他覺得自己隨時會被封黎找到。依蔓是為數不多知道這個秘密的雲翼,而且作為雲翼王族不僅自身有著比較高的戰鬥力,還有著許多護衛,因此楚天闊覺得跟著依蔓再適合不過。他準備等封黎再來找他的時候依靠依蔓的力量把封黎直接斬殺——他不知道,依蔓已經從薛硯口中得知了封黎的真實身份,覺得他不會對雲翼不利,所以也沒有為斬殺封黎的事情做什麼準備。
考慮到這一點,依蔓在回雲池之前委婉地暗示楚天闊,自己之後並沒有時間管他和封黎的事情,他如果不願意回雲池,可以隨竹幽谷的眾妖一起去天縱大陸。不過楚天闊堅持覺得依蔓身邊比較安全,因此還是加入了回雲池的隊伍。
至於其他雲翼,自然也是無一離開。依蔓一行來時是一艘船,回去時仍都在他們自己來時的船上。竹幽谷的另外兩艘船暫時與他們同行,等到明日,便會轉向天縱大陸。
依蔓望向不遠處那兩艘即將駛往天縱大陸的船。祝安安和柳霜便在其中一艘船上,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將墜子留給安安的未璇。若那位大預言家還在,也許能為解開薛硯刀上的咒法指出一條明路。
想著,她就嘆了口氣。
“姐你別嘆氣呀!你看雖然有不少受傷的,但至少大家都全須全尾地回去了嘛,一個也沒少。”雲玥薇拍拍依蔓的背,安慰道。
雖然雲玥薇完全沒有安慰到點上,但依蔓還是覺得心下寬慰了一些。她剛想道謝,忽然想到了什麼,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於是問道:“一個也沒少?”
“對啊!”雲玥薇不明所以,“你忘了,咱們出海之前奕淮不是點過人數嘛。”
依蔓道:“嗯,我去找他確認。”
“去吧去吧,我再在甲板上逛會!”雲玥薇顯然對確認名單的事情毫無興趣,隨意地揮了揮手。
依蔓匆匆前往掌舵室,正在讓門口行禮的衛兵起身,奕淮便已打開了艙門,微微躬身道:“公主殿下安。”
他穿著件淺灰的長衫,外面披著件深青的外袍,比起慣常的正式裝束,倒顯得尤為閒適。
“你在做什麼?”依蔓一邊走進掌舵室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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