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
約翰遜放下平板，抬眼看他，“谷巖工程師會負責此次事故。”
聽到谷巖的名字，凌驍宇迅速回過頭，眉頭擰緊，抱著的雙臂也放了下來，全然沒有了那副無所謂的態度。
“他負什麼責？”
“飲水管故障，賽前檢查不到位，技術團隊有責任。”
約翰遜的語氣公事公辦：“他是那場比賽的現場工程師，調校和進站策略都是他負責，出了安全問題，追責到他頭上，符合規定。”
“那是技師沒調整好！”凌驍宇聲音冷下來，“他負責在指揮台上看資料，又不是蹲在維修區擰水管，找他負什麼責？！”
約翰遜看著他，沒接話。
“還有……”凌驍宇繼續說，“我硬撐跑完是我自己的決定，他從沒有讓我硬撐，你們要是翻無線電記錄，從頭到尾他沒說過一句讓我拼命的話！”
兩人沉默了幾秒，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似乎在糾結誰先開口。
“你們什麼意思？有屁快放！”
領隊威廉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猶豫片刻開口：
“你和谷巖，最近走得很近。”他說，“我們認為，這不利於車隊的發展。”
聽見他的話，凌驍宇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威廉遂又重複了一遍。
凌驍宇聲音洪亮，全然沒有大病初癒的虛弱，質問道：“怎麼就不利於了？我跟他走太近，不利於車隊發展？你們什麼意思！”
“之前我跟前工程師吵架你們嫌關係不好，現在我跟谷巖配合默契你們又嫌走得太近，到底要我怎麼樣才滿意？！”
威廉沒有反駁，他看著凌驍宇，目光裡有一種審視的、探究的意味。
過了很久，身旁的約翰遜才緩緩開口：“凌，這次事故對谷工程師影響很大。”
凌驍宇愣在那裡，神色不解。
“你養病的時候，他一直守在外面，從醫療中心到你房間，十幾個小時，沒離開過。”約翰遜說，“賽後報告是他寫的，事故責任認定是他主動填的，籤的是他的名字。”
凌驍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主動承擔了責任。”約翰遜說，“沒有人讓他這麼做，他自己要求的。”
窗外傳來邁阿密的城市噪音，車流、施工、遠處海灘若有若無的喧譁，陽光從窗簾縫隙移到了床尾中央，那道光更刺眼了。
凌驍宇盯著那道光，大腦一片空白。
“這次事件之後……”
約翰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會對谷工程師進行再次評估，判斷他能不能從這個陰影裡走出來，繼續勝任工程師的工作。”
門開了，又關上。
凌驍宇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那道光一點一點向西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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