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徹底破滅,星辰車隊的氣氛在那一刻凝重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在看著螢幕上的計時錶,還有兩圈。安全車如果此時撤離,維斯塔潘就會在最後一圈發起總攻,新胎對舊胎,在拉斯維加斯的長直道上,超越凌驍宇是板上釘釘的事。
“年度總冠軍的爭奪將在最後一圈開啟!”解說員的語速突然加快,“馬上就是見證歷史的時刻了!究竟是維斯塔潘的五冠生涯,還是即將誕生首位F1亞洲賽車手總冠軍?相信此時此刻,車手們一定摩拳擦掌。”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拔高了一度,“我們可以看到維斯塔潘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安全車離維修區通道越來越近。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凌驍宇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穿透賽車引擎的轟鳴。
那聲音在他的耳膜裡被放大成一種沉悶的鼓點,一下一下,和引擎的震動疊在一起。護目鏡的前方,安全車的紅色尾燈在他視線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
後視鏡裡,那臺紅牛時不時探出頭來,極具挑釁意味。
他的右手在方向盤上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是機械性地跟隨著安全車的軌跡,把每一個彎道走完。他的大腦在反覆計算著距離:還有多少米到終點,還有多少個彎角,如果安全車撤離,維斯塔潘會在哪個彎道發起進攻。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安全車似乎並沒有駛向維修區。
他不敢相信地緊盯前方的車尾,隨後他又側頭看向擦肩而過的維修區入口,那個通道已經出現在視野的右側,入口的綠燈亮著,但裡面是空的。
沒有安全車的身影。
他回過頭來,反覆確認,安全車還在前面帶路。
什麼情況?
全球的電視轉播裡,不同語種、不同解說,在這一刻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誒?安全車為什麼沒有撤?”解說員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已經最後一圈了,左側的通知欄裡安全車的標識明明已經撤下,可安全車依舊沒有離場。”
像是在回應所有人的疑問,幾秒後,賽會重新給出了安全車的標識。
中文解說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的聲音從困惑變成了激動,從激動變成了一種近乎失控的亢奮:“安全車繼續!安全車繼續!”
他重複了兩遍,聲音已經破音:“本場比賽將在安全車的帶領下完賽!”
轉播室裡傳來了歡呼聲,解說員的聲音幾乎是在喊:“也就是說,此時安全車帶領下的名次,就是比賽的最終名次!凌驍宇是第一名!凌驍宇即將拿下本場的冠軍!”
比賽現場的觀眾到現在才徹底反應過來。
賽車還沒有到達終點線,但最終的結果已經確定了。一時間,看臺上尖叫聲、歡呼聲和噓聲交織在一起。紫色區域的旗幟瘋狂地飄動起來,橙色區域的旗幟落了下去。鏡頭裡,紅牛的領隊臉色黑得嚇人。
“凌驍宇,”谷巖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來,剋制著興奮,但說話聲控制不住地顫抖,“你是第一!安全車帶完整場。”
無線電那頭一片靜默,車載畫面裡,凌驍宇的身體沒有明顯的放鬆,他的手還握在方向盤上,姿勢沒有變化。
他好像還沒有完全消化那句話,又或者完全沒聽見。
那個從第1圈就開始攻防的名字,那個讓無數人心驚肉跳的名字,那個在正賽裡和他不停纏鬥的名字——維斯塔潘。
他不會再追上來了。
他追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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