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臉，打算拿出最後的殺手鐧：
“行，你嘴皮子利索，我說不過你。但是有一條——咱們院的規矩，尊老愛幼，是寫在院規裡的。你一個年輕人，見了長輩不敬，整天張狂得沒邊，光這一條，我就有資格批評你！”
話音未落，人群裡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老易啊，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中院後罩房門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棍，慢悠悠地走出來。
正是聾老太太。
九十五號院輩分最高、年紀最大的老太太，今年七十出頭，年輕守寡，在院裡住了一輩子，誰見了都得叫聲“老太太”。
她年輕時是個厲害人物，丈夫早逝，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如今孩子在外地工作，她就一個人在院裡住著。院裡人敬她，不光因為她輩分高，更因為她眼光毒、說話準，從不偏袒誰。
易中海一見聾老太太，趕緊站起來：“老太太，您怎麼出來了？您腿腳不好，快坐著。”
聾老太太擺擺手，走到院子中間，看著易中海，慢悠悠地說：
“老易，你剛才說的那套，我聽了半天。你說小陳目無尊長，我倒想問問：小陳哪句說得不對？”
易中海一噎：“老太太，您……”
“賈東旭賭博，是事實吧？”聾老太太拄著柺棍，一字一句地說，“工資輸光了，老婆孩子餓肚子，那是他賈家自己的事。小陳不借，那是本分，不是錯。你非要逼著人家借，那是你理虧。”
“還有，你說小陳“搞特殊化”。這孩子天天吃肉，那是人家堂叔給捎的，人家有這條件，吃得起，怎麼就叫特殊化了？你易中海一個月掙八級鉗工的工資，院裡誰家都沒你家過得寬裕，你怎麼不說自己搞特殊化？”
易中海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聾老太太又看向陳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小夥子，你叫陳峰是吧？”
“回老太太，是。”
“嗯。”聾老太太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你這孩子，我看得出來，是個明白人。你做得沒錯，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這院裡有些人啊，就是欺軟怕硬，你越讓，他越來勁。”
她轉向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小陳這孩子，往後在院裡，誰要是敢欺負他，就是不給我這個老婆子面子。”
院子裡鴉雀無聲。
易中海握緊了拳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聾老太太輩分最高，又是全院公認最德高望重的人，她一發話，比易中海這個一大爺還有分量。易中海要是敢跟她頂嘴，那就是不敬長輩，全院都得戳他脊樑骨。
這場全院大會，以易中海完敗收場。
人群散去。
陳峰正要回屋，被聾老太太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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