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勝昔依然目不轉睛:“你不是要過生日了嗎?我挑個禮物送給你。”
滕皓帆一愣,這些也的確是他日常穿戴的風格,他磕磕絆絆地說:“明天就過生日了,禮物今天才開始挑?”又說,“好端端地幹嘛送這麼貴重的禮物,你哪怕在我生日派對上能多待幾分鐘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飾品對滕皓帆來說當然算不上貴重,大學畢業那天他爹隨手送了一塊江詩丹頓的縱橫四海,這件事被滕皓帆玩笑般講起,說他爹送禮物絲毫不用心,他戴錶的次數少之又少,送了也是放飾品櫃裡積灰。可想而知,這一排耳釘無論哪個的價格放在他的飾品櫃裡也毫不起眼,只不過是滕皓帆對付勝昔太瞭解,這一個耳飾的價格付勝昔要打兩個月的工才能賺到,他認為付勝昔沒必要浪費這個錢。
雖然這樣說,滕皓帆卻越想越高興,拿了只順眼的耳釘戴上,很滿意地左右端詳一遍。他可以不讓付勝昔送,但是他要買回家作為付勝昔難得有心的紀念。
付勝昔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潑他冷水:“你的生日派對我就不去了,你那些朋友我也不認識,玩的遊戲我又不懂規則,去了只會掃興。”
滕皓帆臉色一沉,張了張嘴,看見店員在看他們,便壓低了點聲音:“敢情你送我禮物就是為了不去我生日聚會打預防針是吧?我告訴你,沒門。”
付勝昔笑笑:“我看沒必要吧。你哪一年的生日不是熱熱鬧鬧的。那天我肯定還有工作,心意到了就行吧。”
的確,每一年滕皓帆的生日聚會付勝昔都表現得十分游離,通常在家門口把禮物送給他後就走人了。可好歹再忙他也會出現一下,現在乾脆來都不來,這種變化讓滕皓帆感到一陣惶恐。
滕皓帆口不擇言地說:“你不喜歡聚會的人太多,成,我就少叫點人,或者只有我們兩個也行。總之生日那天我們兩個必須一起過。”
付勝昔沒當回事:“你那些朋友未必樂意吧,同樣是朋友,怎麼就區別對待了。”
騰皓帆急了:“我們兩個的關係能跟他們一樣嗎?”
付勝昔終於將目光從某一處上移開,認認真真地問:“怎麼不一樣?”
騰皓帆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聲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傷心:“你那天還是覺得我是喝醉了嗎?”
如果時間真的能夠倒流,滕皓帆很願意付出所有代價倒流回那天。
騰皓帆是個很標準的敗家富二代,屬於家族長輩眼中不創業即理財的那種人,也很不學無術,明明家裡給他創造了足夠的英語環境,但是英語還是講得十分糟糕,並以此為介面拒絕了他爹將他送出國外的要求。偏偏他大學還選了個英語專業,大一期末幾乎門門掛彩,他爹忍無可忍,決心要給他請個英語家教好好惡補。
付勝昔是他們親戚介紹的,說是英語教得很有水平,小孩提分不少。他爹理所應當地問了下付勝昔是畢業於國外的那個名校,雅思多少?親戚面露難色,說對方沒有海外經歷,是在國內唸的大學,且專業也不是英語這塊。
這樣的人能教好英語?騰老闆將信將疑,親戚說,先讓他來試一節課嘛,試了你就知道了。
上課第一天,付勝昔因為門衛不肯放行遲到了一會,在這個間隙,騰皓帆開始對他爸大發雷霆,說找的什麼家教,這麼不守時。
騰老闆對兒子的暴躁熟視無睹,這時候有人敲門,騰老闆讓滕皓帆安靜一點,偏了偏頭示意傭人去開門。
滕皓帆這時怒氣已經逼近頂峰,搶在傭人前面跑去開門,決心要用最不堪的話侮辱他,讓這個不速之客滾得越遠越好。
門一開,付勝昔就站在門外,表情淡淡地說,抱歉,來晚了一點。
昨天園丁剛剛修建過花園,夜色中浮動著月季的香氣,在這一片靜謐中,付勝昔一張山清水秀的臉,像是剛剛化成人形的花妖。
那肚子氣在無形中已經消弭得一乾二淨,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自然而然,滕皓帆用還沒來得及調整過來的強硬語氣說沒關係,順便把付勝昔請進了門。
好在騰皓帆天生少了根筋,沒有因為太快向付勝昔倒戈而感覺丟臉,安安靜靜地坐在騰老闆身邊聽他向這位新來的家教詢問一些基本情況。
騰老闆這次決心已定,一定要將他的兒子從歧路上扭送回康莊大道,再三向付勝昔叮囑他對滕皓帆要嚴厲嚴厲再嚴厲。付勝昔真如他爸所期待的那樣,每次隨堂給滕皓帆測驗,如果成績相較前一天有所退步則會試題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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