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部片子翻譯完後他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一天大半部分的時間都泡在電影資料館,看一些4k修復的老片。
平均一天兩部電影是小看怡情,多了就是自虐。偏偏他選的片子也很有挑戰性,不是安哲就是安塔,那幾天晚上都睡不好覺,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不過夢裡關於電影的場景很少,關於鄭明緲的更多。
這種亂糟糟的生活過了幾天後,付勝昔減少了觀影頻次。在家附近的公園閒逛,公園有一條長長的大路,兩邊的樹都光禿禿的,樹底下的長椅上長滿了小貓,在初冬北京難得暖洋洋的天氣裡打著瞌睡。
付勝昔經常來這裡看書,為了避免產生更多思考,他看的都是一些爆米花式的故事,有趣的地方會笑兩聲,無趣的地方便打個哈欠,看到眼睛發痛才會回家。理所應當,公園看書的計劃也很不可行,生活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時隔幾天,付勝昔重新走進電影資料館,正對著進門的地方擺著一個碩大的招牌,鄭明緲靠坐在床邊頹廢抽著煙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原來是《浮雲》這個週末要在資料館放映。
付勝昔掏出手機看了下票,沒有主創映後交流的活動,離放映還有四天,票卻已經被售空。
他刻意不去搜索鄭明緲的相關訊息,但是鄭明緲卻在他的生活中變得隨處可見。破罐子破摔之下,付勝昔久違地點進社媒,時空彷彿摺疊起來,又或者大資料在作祟,頭條還是鄭明緲,這一次和他連在一起出現的是一個全新的名字。付勝昔看見那條新聞標題的第一秒就飛速地把軟體切走,又把軟體眼疾手快地解除安裝,杜絕了一切點進去的可能。
偏偏這個時候,秦曼雨打來電話,說這周《歌犬》要舉辦慶功宴,問付勝昔參不參加。
付勝昔第一反應想要拒絕,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又鬆了口,說要看那天有沒有別的工作。
秦曼雨挺好商量地說,那我把你的名字先報上去,成嗎?
付勝昔想了想:“我還想把我的助手帶過去,同校學弟,是個編劇。”
可能是因為之前的事,秦曼雨答應得挺爽快,只說好,也沒多問。
付勝昔倒是還有問題想問,但是忍住了。
喬槊聽說付勝昔要帶他去《歌犬》的慶功宴相當激動。說自己在影院把《歌犬》刷了三遍,每一次都有新體會。著重誇了下鄭明緲,直言自己的戲要是被他演出這個完成度,他也死而無憾。
一提到鄭明緲,喬槊眼裡的激動幾乎快要溢位來,見付勝昔垂著頭不說話,喬槊朝他追問道:“師兄,這次鄭明緲會來嗎?”
付勝昔覺得極有可能不會,就連《浮雲》在國內首次露面的映後他都推掉了,更何況是《歌犬》的慶功宴。鄭明緲太注重當下的體驗了,戲演爽了就行,至於這部電影問世後是什麼命運和他沒多大關係。電影票房好無非是給他的鉅額資產提上無足輕重的一筆,因為票房去參加慶功宴?做夢。
總而言之,付勝昔並不認為鄭明緲會來,慶功宴那天磨蹭了很久才起床,距離開始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時才出門坐上地鐵。
抵達場館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幾分鐘,門外只有檢查邀請函的工作人員和看見他後終於鬆了口氣的喬槊。
付勝昔皺了皺眉,問喬槊幹嘛不先行進去。
喬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些人我都不認識,還是跟著您安心。”
付勝昔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上前出示了邀請函。
慶功宴擺了八張大桌,付勝昔帶著喬槊在最末尾坐下,人還沒來齊,桌子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喬槊東張西望了半天,最後被付勝昔打斷:“不用找了,人還沒來。”
喬槊“哦”了一聲,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師兄身上,付勝昔正在用牙籤戳葡萄吃,有點心不在焉,戳了好幾次都不得要領,葡萄在盤子裡滾來滾去。喬槊直覺他現在心情不佳,不敢輕易打擾,只好百無聊賴地觀察起這間宴會廳。
宴會廳做了主題佈置,擺滿了印著劇照的易拉寶,喬槊正望著其中一個易拉寶出神,在那張劇照裡,他的師兄正拿著一個對講機仰頭觀察著搖臂上的鏑燈,而鄭明緲則抱著手臂和他肩並肩一起看過去。
可能是受整張照片暖黃色調的影響,喬槊覺得這幅畫面挺美,眯了眯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細些。緊接著,一個人端著酒杯走到那副劇照面前,若有所思地端詳了一陣,在他身後跟了很多人。
見他看了這麼久,有人應該說了一些恭維的話。那個人聽後很給面子地笑了笑,笑得有點敷衍,看不出有半分高興,與他演什麼是什麼的風評很不相符。
喬槊不由屏住呼吸,直到快要缺氧才大口呼吸起來,嗆得咳嗽了幾聲,邊咳邊拉了拉付勝昔的袖子,難掩興奮地說快看,師兄,看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