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心懷仁愛，體恤我們，嬪妾感念於心，惶恐萬分。”
她先是躬身道謝，領下這份恩情，絕不首白拒絕，
繼而話鋒微轉，緩緩道：
“只是嬪妾資質愚鈍，體弱多病，性子怯懦，素來愚笨，不懂人情世故，只願安分守己，閉門靜養，不給娘娘添麻煩，不給六宮添紛擾。
娘娘厚愛，嬪妾心領，只是蒲柳之姿，無才無德，實在不堪大用，不敢辜負娘娘一片苦心。”
一番話，完美周旋。
感激恩情，領下好意，不得罪曹妃；
自貶身價，弱化自身價值，表明自己膽小無能、毫無用處，無法當做棋子利用；
擺明立場，無心爭鬥、無心站隊，只想安靜度日。
不依附，不敵對，
委婉拒絕拉攏，卻又留足體面。
雲岫眼底微光輕輕一閃，深深看了林晚一眼。
這位小武才人，看似柔弱單純，說話卻滴水不漏，溫和卻有分寸，看似謙卑，實則隱隱守住了界限，不肯輕易踏入西宮棋局。
有點意思。
原本曹賢妃以為，一個無依無靠的低位新人，稍加安撫拉攏，便會乖乖俯首。
沒想到，竟是個心思通透、分寸感極強的人。
雲岫沒有強行逼迫，曹妃本就只是試探性示好，並未指望一步到位。
太過主動強求，反而會引人戒備，落了下乘。
她淡淡一笑，不再提及站隊之事，轉而閒聊幾句養生靜養的閒話，語氣依舊溫和：
“才人心思純良，安分守己，亦是好事。深宮路遠，安穩最難得。
娘娘只盼你好生休養，養好身子，日後謹守宮規，靜心度日便可。”
不再施壓，不再拉攏，點到為止。
有些心思，不必說透，彼此心知肚明。
話畢，雲岫又囑咐了幾句起居瑣事，便帶著宮人緩緩離去。
豐厚的賞賜盡數留下，沒有帶走一物。
殿門閉合，林晚望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貴重賞賜，心底一片冰涼。
韋貴妃的毒藥，是明晃晃的殺機；
曹賢妃的蜜糖，是軟乎乎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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