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翻湧，深宮暗流不休。
韋貴妃旨意下達之後，各局底層下人很快便收到授意。
尚食局吃過前車之鑑，不敢再在膳食裡動手腳，行事收斂；
可浣衣局、柴房、雜役房這類邊緣化各司，管束鬆散，下人魚龍混雜，最方便用來做骯髒陰私之事。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凝霜殿按規制，將換洗衣物打包整齊，交由浣衣局定點收取的雜役宮女統一帶走清洗。
往日皆是平平常常，無波無瀾。
但今日，從衣物送出院門的那一刻，惡意便己悄然鎖定。
浣衣局內，兩名被韋貴妃宮內宮人提前打點過的洗衣宮女，抱著凝霜殿的衣物，面色陰冷，眼神不善。
“上頭有令，好好‘伺候’這位武才人。”
領頭的粗衣宮女搓了搓手，語氣刻薄歹毒，
“不必傷人性命，只需把衣物盡數弄髒、黴爛、揉搓破損，再混上陰潮髒水，曬乾之後悄悄送回。
日日如此，磨得她穿戴不堪，顏面盡失，日日心煩氣躁。”
另一人連忙點頭附和：
“明白。一個沒人庇護的低位才人，被韋貴妃娘娘記恨，活該受罪。咱們不過奉命行事，做點手腳，沒人會查。”
二人肆無忌憚，拆開衣物包裹，故意用沾滿淤泥、皂垢汙水的髒手胡亂揉搓，刻意撕裂袖口、勾破裙襬，又將貼身裡衣丟在潮溼陰暗的地面沾染黴斑，手段惡劣，處處刻意損毀。
她們以為做得隱秘，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早在昨夜，青穗便遵照林晚吩咐，提前打通了浣衣局一名底層雜役老婦，以每月固定碎銀為酬，暗中盯著浣衣局動向，但凡涉及凝霜殿衣物，第一時間傳信。
方才衣物剛送入浣衣局，那邊的暗線老婦便藉著打水為由，繞到凝霜殿側門，悄悄給青穗遞了口信：
“兩名專人盯你們衣物，奉命刻意損毀，動手在即。”
青穗收到訊息，神色一凜，沒有聲張，立刻悄悄回殿稟報林晚。
“才人，浣衣局有人受收買，刻意損毀咱們的衣物，現下正在動手。”
林晚正在案前看書，聞言筆尖微頓，神色冷淡：
“果然來了。膳食不敢動，份例不敢扣，便從衣物日用這些瑣碎地方下手，鼠輩伎倆，終究上不得檯面。”
“要不要奴婢立刻過去阻攔？”青穗低聲問道。
“不必。”
林晚緩緩合上書卷，眸光沉靜，
“攔得住一次，攔不住次次。今日阻攔，明日他們只會換別的法子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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