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日暖,宮城新綠漸生。
殘雪徹底消融殆盡,凍土鬆軟溼潤,御花園裡枯枝抽芽,寒梅落盡,早櫻含苞,處處漾著初春溫柔的氣息。
距離皇后主持的春日群芳宴,僅剩最後三日。
整座大唐後宮,己然沉浸在迎春盛宴的濃烈氛圍裡。
尚食局研製春日新饌,尚衣局加急熨燙春裝,尚儀局反覆演練宴上禮樂與禮數流程,
各宮低位妃嬪、女官、世家命婦皆早早備好禮服首飾,滿心期待這場開春第一等的後宮盛事。
唯有繁華深處的芳華宮,氣氛在安逸之下,悄然多了一絲細微的躁動。
連日來,韋貴妃滿心籌備宴事,一心想著豔壓群芳,
可隨著春日漸暖、衣衫漸薄,凝霜殿那邊傳回的訊息,一次次讓她心底生出莫名的違和。
貼身來回打探的宮人數次回稟:
武才人日常起居安穩,膳食溫熱,湯藥按時服用,
出入院落步履從容,面色溫潤白淨,眉眼清亮,不見半點病氣萎靡,
全然沒有半分寒毒侵體、氣血衰敗的病態模樣。
起初,韋貴妃只當是冬日厚衣遮掩、刻意強撐,毫不在意。
可一日、兩日、三日,日日皆是如此。
哪怕白日風暖日和,脫去厚重冬襖,身形依舊勻稱康健,神思清朗,
完全打破了她預想之中,寒毒開春爆發、體弱憔悴的局面。
這日午後,暖閣之內。
韋貴妃捏著一枚白玉手暖,眉峰微蹙,面色沉了幾分。
“連日回報,皆是氣色如常?”
她聲音冷了些許,看向身側老嬤嬤,
“陰寒慢毒日積月累,藏於臟腑,歷經一整個寒冬,
按道理,開春陽氣生髮,寒邪內湧,必定體虛畏寒、氣短神疲,
為何她半點異狀都無?”
老嬤嬤心底也隱隱不安,低聲回話:
“奴婢也覺古怪。按當初擬定的藥料藥性,循序漸進滲入起居飲食,
尋常女子熬不過深冬,定會手腳冰涼、夜不能寐、面色蠟黃,
可凝霜殿那位,從頭到尾安穩無恙,實在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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