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遲暮,日影西斜。
六宮暮色漸染,殿宇樓臺覆上一層淺淡昏黃,白日里各司忙碌的宮人漸漸收斂行止,尚食局準時備下晚膳,按宮苑位次逐一送往各殿。
深宮歲月,衣食住行皆是日常瑣碎,可落在人心叵測的後宮,尋常三餐,亦能化作索命利刃。
芳華宮偏院,老嬤嬤獨坐昏暗屋舍,指尖捻著粗糙的麻布,面色陰翳沉沉。
接連毒香、寒衣兩道後手接連送出,數日過去,凝霜殿依舊風平浪靜,毫無異樣。
無病痛纏身之兆,無氣血衰敗之相,甚至連殿內下人議論的萎靡憔悴,都只是淺淺流於表面。
這般平靜,非但沒有讓她安心,反倒心底生寒。
多年後宮沉浮,她深諳一個道理——
太過安穩,往往藏著最深的詭異。
“難不成,那武才人早有防備?”
老嬤嬤低聲自語,渾濁眼眸裡滿是疑慮,指尖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可轉念一想,又迅速否決念頭。
六宮流言纏身,人人疏遠孤立,凝霜殿偏僻冷清,無高位撐腰,無心腹環繞,
一個年僅十西、初入宮闈不久的弱女子,
怎會有這般滴水不漏、面面俱到的城府?
定是陰毒綿長,時日未到,暫未發作罷了。
自我寬慰之下,恨意再度壓下疑慮。
香毒慢侵,衣毒入骨,終究太過緩慢,
她早己失去耐心,不願日復一日漫長等候。
這一次,要更為首接、更為狠戾、見效更快的法子。
三餐膳食,朝夕入口,避無可避。
若是在日常飯食、湯水點心之中摻入隱毒,日積月累,損脾胃、亂臟腑、蝕心神,
不出半月,便可神形衰敗,湯藥難醫。
西掖庭,夜色未至,陰影先凝。
那兩名屢次動手的掖庭宮女再度被秘密傳喚,接到第三道密令。
此番手段,較之香毒、寒衣,更加兇險決絕。
“尚食局每日輪值送膳,往來宮人繁雜,最是方便動手。”
老嬤嬤隔著矮窗,聲音陰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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