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的旨意傳遍六宮,不過半個時辰。
芳華宮綿延數年的高牆封鎖盡數撤除,駐守在外的禁軍衛隊奉命調離,層層嚴密的看管規制一一削減。
昔日肅殺冷寂的囚院,驟然少了重兵壓境的壓抑,庭院門扉半敞,往來宮人出入不再層層盤查,衣食器用、炭火茶品皆按高階份例加厚供給,待遇肉眼可見地回暖。
表面看去,彷彿是帝王心生憐憫,寬恕舊過,
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清楚,這不過是一層虛假的外衣。
地界依舊鎖死,整座芳華宮被劃定為禁足區域,不得擅自踏出半步;
內外書信嚴令禁止,外戚、舊僕、世家信使一概不得入內;
過往罪責白紙黑字未曾抹去,位份裁撤依舊作數,
看似松禁,實則是換了一種方式的圈禁,溫柔困住,終生難脫。
午後時分,暑氣正盛。
芳華宮庭院裡,荒寂的草木肆意生長,無人修剪,滿目雜亂蕭瑟。
蕭嬪緩緩走出緊閉多日的內殿,一身素色舊衣,身形枯瘦,面色蒼白,
久居暗室的雙眼,一時難以適應刺目的日光,微微眯起,眼底滿是麻木與陰翳。
高牆沒了,衛兵散了,束縛輕了,
可那份壓在心頭的枷鎖,分毫未減。
老嬤嬤快步走到身側,面色沉鬱,壓抑著滿心的不甘與憤懣。
“娘娘,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她壓低嗓音,語氣裡滿是惋惜,
“族裡耗費數月串聯朝臣、鋪墊輿情,數十位重臣聯名懇請,
到頭來只換得撤去高牆、加厚供給,連別院遷居都未曾求得,
陛下心意決絕,半點不肯鬆口,咱們這一番籌謀,全都白費了。”
滿心期許,盡數落空。
原本以為藉著朝堂大勢,能夠一舉掙脫牢籠,重獲自由,
最終卻只是得到一點無關痛癢的優待,依舊困死在這座破敗宮苑之中。
蕭嬪靜靜立在烈日之下,周身氣息冰冷刺骨。
良久,她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淒冷又陰狠的笑意。
“白費?未必。”
“高牆拆除,嚴防盡去,外頭管束鬆散,宮人往來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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