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落三日,冰封宮闕,天地一白。
凜冽寒風捲著雪粒子拍打皇城殿宇,整座太極宮死寂沉沉,寒意滲入骨髓,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紫宸殿那盞搖曳了數日的殘燈,終究,徹底滅了。
寅時三刻,風雪最烈之時,
大唐貞觀二十三年,太宗李世民,龍馭賓天。
一聲低沉沉悶的喪鐘,突兀劃破長夜,響徹長安百里。
鐘聲厚重悲愴,一重又一重,敲碎了貞觀盛世最後的繁華,敲碎了六宮所有女子最後的依仗。
先帝駕崩。
訊息如同寒潮暴風,瞬息席捲整座宮城、整座京城。
剎那之間,皇城內外,哭聲遍野,縞素漫天。
禁軍即刻封閉西門,全城戒嚴,禁止宴飲,禁止喜樂,
百官連夜集結皇城,素服候旨,宗室諸王即刻入京奔喪,
偌大的大唐王朝,瞬間墜入舉國舉哀的沉痛之中。
深宮高牆之內,哀嚎瞬間爆發。
各宮妃嬪、宮人內侍,盡數披麻戴孝,伏地痛哭,
悲慼之聲連綿成片,混著呼嘯風雪,滿目淒涼。
對於高位者,這是國喪,是禮制,是江山更迭;
對於無數低位無嗣的妃嬪,這是天塌地陷,是宿命宣判,
往後青燈古佛、與世隔絕的命運,就此敲定。
康寧宮內,長孫皇后一身重孝,神色肅穆強忍悲慟,以中宮之令快速穩住六宮秩序。
傳令各宮鎖院守孝,嚴禁私自奔走,管控宮人,規整禮數,
於大亂之中,牢牢把持後宮權柄,沉穩有度,盡顯中宮威儀。
坤寧宮徹底陷入死寂。
曹賢妃癱坐殿中,面無血色,渾身發冷。
先帝離世,舊日恩寵煙消雲散,魏王失勢,外戚微弱,
往後沒了帝王偏袒,又無子嗣傍身,
在中宮眼皮底下,往後的深宮日子,只會步步維艱,任人拿捏。
無盡的惶恐與絕望,壓得她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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