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安分守己的一眾可疑宮人,趁著夜色昏暗,陸續借著打水、巡夜、收拾雜務為由,分批避開視線,向著西北角廢棄浣衣院聚攏。
殘舊破敗的院落之內,斷牆殘垣,荒草叢生,夜色之下陰森僻靜,正好掩人耳目。
七名舊宦舊婢圍聚在破舊廳堂之中,燭火微弱,映照一張張陰翳扭曲的臉龐。
接連兩次出手皆被無聲化解,眾人心中焦躁不安,言語之間滿是戾氣。
“長樂殿防備太過森嚴,吃食薰香層層查驗,尋常法子根本無從下手!”
“再這樣耗下去,遲早會被察覺,到時候我們個個難逃死罪!”
“皇后娘娘被困冷宮,太尉府自顧不暇,再無外援,我們孤立無援,早晚都是死路!”
一名年長的老宦面色陰沉,壓下眾人焦躁,冷聲道:
“毒殺不成,便換路子。
今夜子時,我們分頭行動,三人藉著夜色靠近長樂殿西側偏院,堆放引火之物,伺機縱火。
火光一起,宮中必然大亂,禁軍西散救火,防衛疏漏,餘下之人趁機混入混亂,伺機衝撞皇子寢殿,只要拿捏住皇嗣,一切皆有轉機。”
“若是失手呢?”有人顫聲發問。
“失手亦是死路,放手一搏,尚有一線生機!”
老宦眼神狠厲,語氣決絕,
“世家那邊早己許諾,若是事成,必會暗中接應,保全我們族人;若是敗露,全家一併問罪,橫豎別無選擇。”
言語之間,徹底暴露宮外世族暗中勾結、許諾庇護的實情。
內外串聯,利益捆綁,早己鐵證如山。
眾人被絕境逼瘋,紛紛點頭應下,敲定子時動手,分頭佈局,只待夜深人靜,便要鋌而走險,縱火作亂,血拼一搏。
他們全然不知,整座浣衣院早己被暗衛層層圍堵,院牆之外、屋頂之上、巷口死角,盡數埋伏,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皆被盡數聽去,如實傳回長樂殿。
密談一字不落,全盤落入掌控。
訊息火速傳入暖閣,林晚靜坐燈下,聽完暗衛回稟,神色淡然,無半分詫異。
“果然有宮外世族暗中聯絡許諾,難怪這群人如此肆無忌憚,甘願以命犯險。”
她緩緩抬眸,目光銳利,
“既然他們定於子時縱火作亂,便不必再等。
子時一到,訊號為令,即刻封鎖浣衣院所有出口,西面合圍,一網打盡。
院內所有人,盡數拿下,單獨關押,連夜突審,撬開口供,查清背後世族姓名、聯絡方式、傳遞密信的渠道。”
“同時傳令西側偏院暗衛,提前埋伏,嚴防縱火,但凡有人靠近、攜帶火油引火之物,當場扣押,不必留情。”
“御膳房、尚宮局鎖定的內奸,同步控制,連夜審問,斬斷後宮所有滲透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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