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灼灼,萬里晴空。
永徽五年仲春,長安城內風和日暖,山河清明。朝堂經數月整肅,世族收斂,吏治革新,寒門掌權,皇權鼎盛,一派盛世安穩之景。
深宮之內,更是風平浪靜,舊患盡除。後宮逆奴作亂一案徹底塵埃落定,關聯世族一一懲戒,潛藏爪牙盡數肅清,再無陰私毒計、暗箭傷人的隱患。
六宮秩序井然,妃嬪安分,宮人守禮,唯有那座孤零零的坤寧宮,依舊矗立在後宮中軸,形同擺設,冷清荒蕪,與滿園春色格格不入。
歷經幾番拉扯博弈,層層鋪墊,輿論造勢、罪證累積、舊勢削弱、人心歸向,廢后一事,萬事俱備,再無半點阻礙。
早朝之上,舊臣元氣大傷,長孫無忌閉門避世,褚遂良沉默寡言,一眾關隴派系官員人人自危,再無往日抱團死諫、制衡君權的底氣。
即便心中萬般不願眼睜睜看著王氏被廢,看著門閥聯姻的最後一道紐帶斷裂,卻苦於罪證確鑿、理虧氣短、大勢己去,只能緘默隱忍,無力迴天。
這一日,朝會大開,太極殿莊嚴肅穆,文武百官位列兩班,神色端正。
龍椅之上,李治一身玄色龍紋朝服,神色威嚴沉靜,目光俯瞰滿朝臣工,周身氣場凜然。
處理完常規朝政要務,殿內氣氛驟然沉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必有重磅詔令頒佈。
內侍總管手捧明黃聖旨,緩步步入大殿,立於殿中。
李治目光冷定,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響徹整座金鑾大殿:
“皇后王氏,位居中宮,統御六宮,身負母儀天下之責,當修身立德,恭順守禮,管束宮闈,和睦內廷。
然其多年以來,心性狹隘,德行有虧,妒心深重,多行不義。早年構陷宮眷,挑撥後宮紛爭;暗中勾結外戚,干預內廷事務;更曾鋌而走險,謀害皇嗣,禍亂國本。
身居後位,不思自省,縱容舊部爪牙盤踞深宮,結黨營私,私聯世族;及至近日,其門下殘餘餘孽,暗藏毒殺、密謀縱火,禍亂宮闈,驚擾皇家內眷,罪證昭昭,人神共憤。
這般無德無行、惡跡累累之人,不配居正宮之位,難承宗廟祭祀,難擔天下母儀。”
一番話,字字首指要害,將王皇后畢生罪狀當眾羅列,條理清晰,罪責分明。
過往隱晦不提的構陷、毒謀、私聯世族、縱容亂黨,盡數擺上檯面,公之於眾。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無人言語。
寒門朝臣神色淡然,預設聖斷;
舊黨官員個個面色灰白,垂首不語,連辯駁的力氣都己全無。
話音落下,御史臺大夫即刻出列,手持歷年查證卷宗、後宮舊案供詞、宮闈作亂罪證,當眾一一陳列。
從早年謀害皇嗣的隱秘舊案,到常年培植私黨、把控六宮,再到近日舊部作亂、內外勾連的鐵證,樁樁件件,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全,無可辯駁。
法理、情理、輿論、事實,盡數站在帝王一側。
稍頃,李治朗聲道:
“今日,朕循古制、順天理、合國法,頒下明詔:
廢黜王氏皇后之位,收回中宮璽印、鳳袍儀仗,貶為庶人,永久幽禁於冷宮,終生不得踏出殿門半步,永世不得赦免。
坤寧宮封存半數,裁減宮人份例,廢除中宮一切禮制待遇,自此大唐後宮,中宮虛位,以待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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