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流轉,暮春漸末,初夏將至。
永徽五年春末的長安城,暖風綿長,天光清透。皇城內外一片太平盛景,朝堂無紛爭,地方無禍亂,邊境無烽煙,世族安分,吏治清明,民生安樂。
歷經一整年的層層佈局、步步清算,關隴門閥衰落、舊臣勢微、中宮廢舊、後宮肅清,所有盤踞在朝堂與深宮的沉痾舊患盡數剔除。
皇權高度集中,新政穩固推行,大唐王朝正一步步走向更為鼎盛的繁華年代。
深宮之中,更是一派祥和靜謐。
中宮坤寧宮落鎖封存,庭院荒蕪,草木自生,往日代表天下國母的神聖規制徹底沉寂,淪為一座象徵舊時代落幕的空殿。
六宮無主己有數月,卻從未出現秩序混亂、權責渙散、妃嬪相爭的亂象。只因所有人心中早己預設,長樂殿林晚,便是六宮無形的主宰,是朝野公認的未來皇后。
六宮規制井然,妃嬪恪守本分,宮人謹守禮數,大小事務皆以長樂殿為準則,公允有度,和睦無爭。
沒有爾虞我詐的算計,沒有陰私歹毒的暗算,沒有派系林立的拉扯,偌大後宮,數十年難得一見這般清淨安穩。
長樂殿內,日常依舊簡約淡然,不尚奢華,不逐浮華。
庭院草木繁茂,榴花初綻,點點嫣紅點綴青枝,初夏氣息緩緩漫入宮闈。
李弘己滿十一月,日漸茁壯,己然能夠獨立站穩,蹣跚邁步,咿呀學語,靈動聰慧,眉眼間兼具帝王的英氣與林晚的溫婉。
每日朝夕,林晚都會親自陪伴教養,言傳身教,修身養性,即便榮寵加身、萬眾敬仰,依舊保持著沉靜溫和的性子,不驕不躁,不急不躁。
眼下朝野上下,最牽動人心的一件事,便是冊封皇后。
自王氏廢黜、中宮虛懸之後,內外朝臣、宗室親王、世家命婦,接連不斷遞上奏疏,懇請陛下早定國母,補全中宮,穩固禮制,安撫天下人心。
奏摺堆積御書房,言辭懇切,口徑一致,無一例外,全都推舉長樂殿林晚,賢德冠絕六宮,子嗣穩固,品性端良,格局深遠,乃是大唐皇后的不二人選。
朝堂寒門臣子全力支援,宗室藩王聯名上奏,就連往日依附關隴舊黨的殘餘官員,也看清大勢,不敢違逆人心,紛紛附議。
朝野輿論、宗室人心、百官意願,完完全全凝聚一體,冊封之事,早己是大勢所趨,無可撼動。
御書房內,連日來李治翻閱百官奏表,斟酌禮制流程,欽定冊封大典章程。
禮部官員數次入宮,呈上冊封流程、宗廟禮儀、鳳袍規制、百官朝賀程式、祭天告祖章程,層層細化,反覆推演,力求大典莊重肅穆,合乎古制,圓滿無瑕。
這日早朝過後,禮部尚書親自入殿,手持曆書吉日榜單,躬身稟報。
“陛下,初夏氣和,天時順暢,禮制合宜。
臣與欽天監連夜推演星象、核定黃曆,篩選出三重大吉之日,
皆五行相合、龍鳳呈祥、國運昌隆,適合冊封中宮、冊立皇后,
請陛下聖裁,欽定大典吉日。”
欽天監測算,禮部合議,層層篩選,只為選出最祥瑞、最合禮制的時日,
以告慰宗廟,以順和天意,以安天下民心。
李治接過吉日名錄,目光緩緩掃過,神色沉靜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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