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六年冬,寒霜未消,朔風長掠關中大地。
王、蕭二人覆滅之後,深宮戾氣盡散,六宮清寧無波。
再無妃嬪結黨,再無暗流爭鬥,諸宮美人、才人盡皆安分守己,晨昏定省恭謹行禮,萬事以坤寧宮為尊。偌大後宮,一統於中宮,上下肅然,規矩井然。
內廷安穩,再無牽絆,李治卸下後顧之憂,本該心神舒緩,靜養龍體,奈何遺傳性風疾沉痾己久,經年累月損耗臟腑,入冬之後愈發嚴重。
嚴寒低溫極易誘發頭風,每遇北風呼嘯、大雪落城之日,李治便頭痛欲裂,眩暈頻發,視線恍惚,耳鳴胸悶,常常端坐片刻便難以支撐,不得不早早退朝,回宮靜養。
早朝不斷縮減時長,軍國大事難以逐一當面問詢;
三省六部日常政務,大多隻能以文書往來,簡略批覆;
邊關奏摺、地方急報、漕運賦稅、官吏考核,堆積如山,壓在御書房案頭。
帝王精力衰敗,己是朝野皆知的隱秘。
百官看在眼裡,記在心頭,無人敢公然議論龍體,卻都清楚——
大唐朝堂,需要一股穩固的力量,代為穩住運轉。
這股力量,自然而然,落到了皇后林晚身上。
經過夏秋兩季日復一日的文書梳理、奏章分揀、國事參議,林晚早己熟悉朝堂脈絡、三省權責、地方格局、邊防利弊。
她行事公允,思慮周全,眼光長遠,遇事冷靜,從不偏私門第,不結黨羽,不涉私怨,處理瑣事條理分明,權衡利弊恰到好處。
久而久之,李治早己習慣凡事與她商議,大小政務,必先問過她的見解,再做定奪。
往日只是分揀歸類、標註輕重、梳理概要,從不觸碰硃筆;
自入冬開始,李治身子一日弱過一日,終於鬆開口,下放權柄。
這日大雪紛飛,皇城銀裝素裹,寒氣刺骨。
李治頭風劇烈發作,臥於內殿寢榻,閉目靜養,連坐起身批閱奏摺的力氣都無。
御書房數百份新舊奏章積壓,三省數次遣人入宮請示要事,皆被內侍攔下,進退兩難。
帝王寢殿之內,暖爐升騰,暖意融融。
林晚守在榻邊,親手熬製藥湯,細心照料,待李治痛楚稍緩,才輕聲稟報外朝近況。
李治微微睜眼,面色蒼白虛弱,氣息淺促,聲音沙啞疲憊:
“外面奏摺堆積,朝臣等候請示,朕如今這般模樣,實在無力支撐……”
話說至此,他看向立在榻前的林晚,眼神信賴而懇切:
“往後,尋常州縣報備、農桑賦稅、市井治安、例行考核一類瑣碎奏章,不必再一一送來預覽。
由你全權代為批閱,擬定批覆,加蓋內廷印鑑即可下發施行。
唯有邊防軍情、宗室要事、官員任免、律法重案,再專人送來,由朕親自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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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奏地各閱審一逐,筆硃持手,靜沉穆肅神,衫宮莊端一,融融爐暖殿,窗落雪大
……改整化風俗民、給補倉義方地、職述遷升員縣州、置安民流道北河、控管鐵鹽道南劍、程排運漕道南江、查核收秋道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