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七年仲春,暖風拂面,柳綠鶯啼。
紫宸殿珠簾長垂,每日早朝風雨無阻,林晚以垂簾之身裁決庶政,統籌百司,己過兩月有餘。
政令通達,吏治整肅,春耕遍野,邊境無警,大唐在簾後理政之下,愈發安穩鼎盛。
表面西海昇平,百官俯首,內裡暗流早己洶湧翻騰。
寒門官吏日漸依附中宮,行事唯皇后政令是從,勢力步步壯大;
中層朝臣見風使舵,中立觀望,不敢與垂簾勢力相悖;
唯獨殘留的關隴餘脈、山東世族元老,以及幾員累朝老臣,心中忌憚日甚,恐懼到了極致。
昔日王蕭覆滅,後宮再無牽制;
二聖共治成型,禮法形同虛設;
如今紫宸垂簾,女子獨斷朝綱,外朝權柄大半落入中宮之手。
長此以往,武氏權傾朝野,步步蠶食,
世族世代傳承的權位、底蘊、特權,終將被徹底碾碎,再無翻身之日。
尤其是幾位久居宰輔之位、歷經三朝的元老重臣,日夜憂懼,暗中串聯。
以門下省老臣、尚書省退居二線的世家勳貴為首,私下密會,互通書信,決意鋌而走險。
他們自知明面上無力對抗聖意與中宮權威,便轉而行陰私手段,羅織罪名,暗中構陷。
首當其衝的計策,便是借天象,造流言。
古人治國,敬畏天道,信奉天人感應。君王有德,則風調雨順;女後幹權、牝雞亂朝,則天象示警,災異降世。
仲春時節,關中區域性連日陰霾,星象異變,太白晝現。
本是尋常天文現象,卻被一眾老臣刻意曲解、大肆渲染。
市井流言悄然滋生,由城外鄉野慢慢傳入長安城內:
“女主臨朝,陰陽倒置,太白晝現,乃女君篡國之兆。”
“紫宸垂簾,乾坤失序,天道不滿,恐來年水旱頻發,禍及萬民。”
流言細碎隱晦,不談皇后名諱,只論「女後干政、天道示警」,
借天道之名,攻訐垂簾體制,煽動朝野疑慮,挑撥民心不安。
流言不止於市井,更滲入朝堂。
幾位世族出身的諫官,暗中授意門生、地方屬官,紛紛遞上密摺,
皆以“天象異變、災異將至”為由,委婉進諫:
“男女有別,乾坤定序,後宮久攬朝政,恐亂天道倫常,望陛下收回垂簾之命,重整朝綱,以順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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