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朝爭鬧劇,持續半月未歇。
李氏宗室、關隴門閥、武氏外戚三方老牌勢力,為爭奪朝堂話語權、搶佔資源利益,徹底撕下儒雅麵皮,日日當庭攻訐、夜夜私下纏鬥。
原本肅穆理政的朝堂,淪為派系廝殺的名利場。
各方勢力各懷鬼胎、只顧私益,無人心繫社稷民生、無人推進朝政實務,本該落地的新政政令層層積壓,州縣民生排程停滯不前,朝野風氣浮躁敗壞到了極致。
唯獨紮根基層、勤懇實幹的寒門官員,成了這場權力混戰中最無辜的犧牲品。
百年以來,門閥世家壟斷仕途、固化階層,早己形成“家世定前程、派系定升降”的朝堂潛規則。
寒門子弟無宗族廕庇、無師門提攜、無朝堂靠山,半生寒窗苦讀、一世躬身實幹,終究抵不過世家子弟的門第出身。
他們紮根州縣底層,修水利、理賦稅、撫流民、斷冤獄,默默撐起武周基層吏治的半壁江山,卻始終遊走在朝堂邊緣,被輕視、被壓榨、被埋沒。
往日朝堂制衡尚且有序,世家權貴礙於規矩顏面,對寒門官員的打壓多是暗中掣肘、搶佔功績。
可如今三方勢力混戰不休,為了搶佔道義高地、打壓對手聲勢、穩固自身特權,各派不約而同將矛頭對準了無權無勢、無自保之力的寒門臣子,將其當作派系爭鬥的墊腳石與立威工具。
世家子弟履職疏漏,有宗族兜底、派系庇護,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外戚權貴徇私逾矩,有族人周旋、人脈鋪路,輕易便可豁免追責、無損仕途;宗室親臣暗藏異心、私下串聯,有同盟遮掩、暗中保全,從未真正被問責懲戒。
唯獨寒門官員,清白無依、孤弱無助,成了朝堂唯一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實幹履職稍有疏漏,便被無限放大、當眾彈劾、嚴苛追責;深耕數年的亮眼政績,被權貴強行搶奪、據為己有,最終落得默默無聞、無功無賞;若是不慎捲入派系紛爭,更是無端獲罪、被貶黜罷官,半生仕途盡數作廢。
有功難賞、有過重罰、升遷無路、報國無門,是當下所有寒門官員的真實寫照。
無數基層實幹臣子,懷揣赤誠報國之心履職數年,最終只換來滿腹委屈、滿心寒涼。積壓數年的不甘與怨懟,在這場混亂的朝堂紛爭中持續發酵,整個寒門圈層人心渙散、怨氣沸騰,卻又深陷絕境、無力反抗,只能默默隱忍、束手待困。
滿堂紛亂、眾生焦灼,唯有紫微宮龍椅之上,林晚冷眼俯瞰全域性,心如明鏡、瞭然於心。
她靜靜看著三方舊勢力互相內耗、自我削弱,看著百年門閥格局自行鬆動、腐朽根基逐步暴露,也看著一眾寒門實幹臣子被肆意欺壓、滿心失意、瀕臨絕望。
世人皆懼朝堂混亂、朝局動盪,唯有林晚深知,這場亂象,正是重構朝堂格局、打破百年積弊的最佳契機。
李氏宗室固守復辟舊夢,心思全繫於李唐正統虛名,妄圖顛覆新朝、重拾舊權;關隴門閥死守世襲特權,執念於壟斷仕途、把控朝政、世代掌權,是革新吏治、暢通人才晉升的最大阻礙;武氏外戚依附皇權而生,只求宗族權勢穩固、家族利益長存,無實幹之才、無社稷之念,只會依附權勢攪亂朝局。
這三方盤踞朝野的老牌勢力,根深蒂固、利益固化,所思所想皆為私權私利,從來不會以蒼生為重、以社稷為先,終究無法成為支撐武周江山的穩固根基,只會是新政革新、盛世長治久安的最大桎梏。
唯有寒門官員,是全然不同的新生力量。
他們出身山野、深知民間疾苦,歷經苦寒、更惜吏治清明,無宗族利益捆綁、無派系私心牽絆,立身之本唯有實幹,效忠之心只系皇權社稷。他們不趨炎附勢、不結黨營私、不貪圖權貴,只求踏實履職、報國為民、博取坦蕩前程。
也正因如此,他們被舊勢力視作螻蟻、隨意碾壓,常年被埋沒才華、壓抑抱負,心中積攢了無盡的不甘與對舊格局的不滿。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朝堂人心,便是江山根基。
舊勢力抱團內耗、盡失人心,寒門圈層失意困頓、渴望新生,時機己然徹底成熟。林晚決意順勢出手,收攏天下寒門人心,培植全新的皇權嫡系,徹底打破世家壟斷仕途的百年死局。
當日黃昏,暮色籠罩神都,紫微宮隔絕朝堂喧囂。林晚屏退所有權貴朝臣、避開三省六部派系耳目,獨下一道絕密口諭,從全國州縣基層、朝堂底層,甄選了十數名勤懇實幹、清白出身、無黨無派、政績紮實的寒門官員,深夜入宮覲見。
這批臣子,皆是常年紮根一線、默默履職的實幹之才。
有人駐守州縣數年,修繕水利、開墾荒田,盤活一方民生;有人執掌地方刑獄,秉公斷案、肅清冤屈,守護一方安穩;有人梳理錢糧賦稅,杜絕貪墨、規整吏治,守住國庫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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