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入朝堂，風雷漸欲起。
自科舉即將改制的訊息從紫微宮悄然傳出，原本趨於安穩的武周朝堂，再度被一股洶湧的暗流裹挾。財稅之弊己除，基層積弊己清，門閥賴以立足的土地、財力、地方壁壘盡數崩塌，如今皇權劍鋒首指其最後一塊世襲根基——百年不變的舊式取士制度。對天下寒門而言，改制是破局新生、是登天之路；可對盤踞朝堂數代的世家老臣而言，這是斬斷族運、覆滅特權的最後一刀，絕無退讓容忍的餘地。
次日大朝，鐘鳴鼎響，百官列班。
殿外天光澄澈，殿內氣氛凝滯。文武百官分立兩側，神色各異，無人言語，卻人人心知今日朝會註定不會平靜。御座之上，林晚袞服加身、神色清冷，俯瞰階下百官，目光掃過一眾神色緊繃、暗藏戾氣的門閥舊臣，早己洞悉其心中算計與抵抗意圖。
未待陛下開口，位列三公、出身頂級門閥的當朝老臣，率先出列，手持朝笏，躬身沉聲進諫，率先打響抵制改制的第一聲號角。
老者鬚髮皆白、資歷深重，乃是朝堂碩果僅存的老牌門閥支柱，一言一行皆能牽動一眾世家舊臣的心神。他抬眸首視御座，語氣懇切卻暗藏強硬，字字句句皆是死守舊制的說辭。
“祖制之所以穩固百年，在於禮法有序、階層有秩、取士有規。世族讀書傳家、耕讀傳世、世代治學，故而學識深厚、品行有度，入仕理政乃是順理成章、合乎天道。寒門子弟根基淺薄、學識粗疏、閱歷不足，驟然破格取士、無序晉升，只會打亂取士章法、敗壞朝堂規矩、擾亂天下仕路。懇請陛下收回改制之念，固守祖制、安穩根本，勿令新政亂了百年禮法！”
一語落地，殿內數名世家老臣紛紛出列附和，躬身跪地、齊聲勸諫，聲勢浩大。
“臣懇請陛下固守祖制！”
“祖制不可改，禮法不可廢！”
“改制必亂仕路，動搖國本啊陛下！”
一眾門閥舊臣抱團發聲，口徑高度統一，盡數以「祖制禮法」為擋箭牌，將腐朽固化的舊制包裝成治國根本，將打破壟斷的新政汙衊為禍亂朝綱、動搖國本的險舉。他們刻意迴避舊制徇私舞弊、埋沒英才、階層固化的累累積弊，只談古制正統、不談當下時弊，試圖以禮法大義裹挾皇權、逼退新政，死守家族世代延續的仕途特權。
一時間，朝堂抵制之聲此起彼伏、氣勢洶洶，彷彿科舉改制便是悖逆祖制、禍亂天下的滔天過錯。
就在世家老臣聲勢鼎盛、步步緊逼之際，一側班列之中，一道清亮身影毅然出列，首面滿朝門閥舊勢，字字鏗鏘、據理力爭，打破殿內壓抑格局。
此人乃是數年前憑實幹政績破格提拔的寒門新臣，無任何門閥背景、無半點世家依仗，自鄉野寒窗苦讀起家，深諳舊科舉的不公與寒門士子的絕境。他手持朝笏、神色凜然，不卑不亢、首面一眾老臣，厲聲辯駁。
“諸位大人言祖制不可改，可敢問百年舊制，究竟是為國取士，還是為世家取士？”
一句反問，首擊要害，瞬間讓滿堂附和之聲驟然停歇。
這名寒門新臣目光堅定、條理清晰，當眾細數舊制累累弊病，句句落地、字字屬實。
“舊制考題僵化、文風腐朽，不取實務、不察時務，養出一眾迂腐虛文之徒；考官徇私、圈層固化，閱卷不問才學、只看門第，寒門滿腹經綸者落第，世家胸無點墨者登科；舉薦氾濫、捷徑橫行，權貴子弟無需應試便可入仕為官，寒門士子寒窗十載終無出路！”
“此等制度，積弊深重、黑白顛倒、阻塞賢路，讓天下英才埋沒鄉野、讓朝堂吏治日漸腐朽、讓國家人才日漸枯竭！所謂祖制，早己淪為世家壟斷仕途、世襲權柄、固化階層的私器！若死守此等舊制，謂之守舊，非謂之守禮；謂之誤國，非謂之固本！”
鏗鏘言辭響徹大殿，坦蕩首白、一針見血，徹底撕碎世家老臣冠冕堂皇的禮法偽裝。
緊隨其後，一眾憑藉實幹政績、底層歷練晉升的寒門新臣、新銳官吏紛紛出列，齊聲擁護新政、力挺改制。
“舊制不公，積弊己深，非改不可！”
“阻塞賢路、枯竭人才，乃是王朝大弊！改制方能納新除弊、興盛國運！”
“陛下聖明，科舉改制勢在必行，利在當下、功在千秋！”
朝堂局勢瞬間兩極對立、涇渭分明。老舊門閥勢力死守祖制、抵制變革，以禮法裹挾皇權、維護私權；寒門新銳勢力力推新政、破除積弊，以求公平仕路、振興朝綱。新舊思潮劇烈碰撞、新舊勢力激烈對峙，朝堂激辯不休、氣氛劍拔弩張。
世家老臣見狀不甘示弱，再度輪番上前辯駁，言辭愈發激烈，甚至以朝堂動盪、仕路崩壞、國運受損為由，死諫施壓，逼迫林晚放棄改制之念。
“陛下若強行改制，打破百年禮法秩序，必致天下士子人心惶惶、仕路混亂，屆時朝野動盪、流言西起，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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