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邊境暗流洶湧,二十萬西域聯軍悄然陳兵東境雄關,扼守絲路天險、蓄勢蟄伏,只待摸清武周真實底牌,便要伺機試探、掣肘中原西進。
西域同盟諸國深知,此刻聯軍雖己成勢、地利在握,但武周新破突厥、軍權歸一、新軍鼎盛,正面硬撼依舊勝負難料。貿然舉兵叩關,一旦激怒武周、引來中原雷霆主力,西域聯軍倉促集結的聯軍未必能擋王朝鐵軍碾壓。為求穩妥、以求萬全,諸國高層議定一套明暗交織的試探之策,以最穩妥的方式探清武周虛實、迷惑朝堂視線、掩蓋邊境異動。
那便是組團遣使、入朝朝貢,以臣服之態,行探底之實。
數日之後,西域使團車馬連綿、絡繹東行。以疏勒、于闐、龜茲三大強國為首,十餘同盟小國齊齊派出高階重臣為使,組成空前盛大的西域聯合使團,攜滿載奇珍異寶、西域特產、異獸良馬、和田美玉的龐大隊伍,浩浩蕩蕩奔赴神都。
使團入城之日,旌旗規整、禮度周全,一派萬方來朝、臣服歸心的盛世景象。諸國使臣人人衣飾莊重、姿態謙卑、言辭恭順,步入神都之後,步步謹守藩臣禮節,跪拜朝堂、敬獻貢品、稱頌聖德,將一副心悅誠服、永世臣服的姿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大殿之上,諸國使臣輪番進言,交口稱頌林晚聖明神武、經略西方,讚歎武週一戰破突厥、威震北疆、肅清朝堂、一統軍權,盛讚天朝威德遠播、盛世空前。句句皆是溢美之詞,字字皆是臣服之語,當眾懇請永修臣屬之誼、世代納貢、永守藩禮,表態願歲歲效忠、永不背離。
滿朝文武目睹此景,多半心生欣慰,皆以為是君王聖德感化西夷、強軍威勢震懾西域,方才換來諸國誠心歸降、萬方來朝的盛世圖景。唯獨林晚端坐御座,眸光淡然、洞悉一切,將諸國假意謙卑、暗藏機心的算計看得通透徹底。
這群西域使臣,表面奉貢稱臣、謙卑恭順,實則人人身負隱秘使命,此行目的高度統一,全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全域刺探。
其一,近身觀摩朝堂風氣、君臣氣度、朝政走向,探查武周朝野是否真正同心同德、新政是否穩固落地、皇權是否絕對獨尊,研判王朝內部是否存在可乘之機、內耗隱患。其二,遊走神都內外、觀摩市井民生、查探國庫儲備、探訪官署工坊,摸清武周國力底蘊、錢糧儲備、物資豐寡,判斷中原是否經大戰之後虛空乏力、外強中乾。其三,暗中窺探禁軍風貌、軍備器械、將士精氣神,打探新軍主力部署、將帥能力、練兵進度,核實武周強軍究竟是實打實的全域精銳,還是僅限北疆一隅的區域性強勢。其西,千方百計打探女帝對西域的真實態度、朝廷西進的戰略決心、邊疆駐軍的佈防虛實,摸清朝廷底線,為聯軍後續進退、戰和抉擇提供精準依據。
除卻明面刺探,諸國使臣更暗藏陰毒算計,暗中遊走朝堂、私會老臣、遊說朝野,悄然散播輿論、攪動人心。
他們刻意結交朝堂殘存的保守文臣、世家老臣,以偏遠荒蠻、勞民傷財、得不償失為論調,反覆渲染西域之地黃沙遍野、疆域荒遠、物產貧瘠、民情頑劣,首言西域得之無益、守之費力、治之難安。暗中鼓吹中原若執意西進、用兵西域,必然長途奔襲、耗損國庫、疲敝軍民、空耗國運,得不償失。
這套說辭精準戳中保守文臣固守舊土、厭戰求穩的固有心態。歷經前朝數代,中原對西域多是羈縻管控、放任自治,從未全力西進、一統版圖。一眾老臣根深蒂固認為,西域離心難治、路途遙遠、駐軍耗資巨大,與其興兵拓土、徒耗國力,不如安撫羈縻、維持現狀、相安無事。
一時間,朝堂保守風氣再度抬頭,諸多老臣被諸國說辭迷惑,紛紛聯名上奏,懇切懇請林晚善待西域使團、厚賞諸國、安撫藩邦,以仁德懷柔維繫臣屬關係,無需執意西進、無需大興兵戈、無需強行改制。只求邊境安穩、萬國臣服,不必為荒遠蠻夷之地耗費國庫、勞民傷財。
朝野輿論隱隱有重回保守綏靖之勢,恰好中了西域諸國借力打力、動搖國策的算計。諸國妄圖借中原保守勢力制衡皇權、裹挾輿論,逼迫武周放棄西進戰略,預設西域自治割據的現狀,永久固化諸國游離中原管控之外的割據格局。
暗流湧動之間,滿朝文武皆在局中,唯有林晚冷眼觀局、順勢掌局。
她早己看透諸國使團外恭內詐、明服暗探的本質,清楚對方意在探底虛實、攪亂朝局、動搖國策、為邊境聯軍造勢。但她並未當場戳破、未曾驅逐使臣、更未強勢禁言輿論,反而決意順水推舟、將計就計,開啟一場精妙絕倫的虛實博弈、攻心佈局。
林晚深諳外交制衡、虛實之道,域外博弈從非一味強勢碾壓,真假交錯、虛實難辨,方能惑敵心智、亂敵判斷、制敵先機。既然諸國想要探底虛實,她便刻意製造假象、釋放迷霧,徹底麻痺西域諸國。
故而林晚降下聖諭,大開宮門、盛待使團,以天朝極致包容氣度禮遇諸國來使,准許西域使臣自由遊覽神都街市、觀摩都城繁華、參觀禮部官署、見識中原盛世風貌。命光祿寺日日設宴款待、禮遇周全,賞賜金玉綢緞、茶葉瓷器、精美食材,極盡天朝上國的恢弘氣度與富庶底蘊。
使臣所見之處,神都市井繁華、商賈雲集、民生安定、百業興旺、國庫充盈、倉廩豐實,文武朝臣進退有度、朝堂秩序井然,一派國泰民安、盛世鼎盛的恢弘景象,讓諸國暗自心驚,不敢輕視武周國力底蘊。
但在公開盛世圖景之下,林晚悄然佈下層層遮掩、刻意藏鋒斂銳。
她嚴令禁軍、軍機處、邊防軍鎮嚴守軍務機密,全面封鎖新軍主力軍備、精銳戰力、邊防佈防、西線駐軍等核心軍情。嚴禁任何人洩露軍改進度、兵種配比、軍械制式、糧草排程、戍邊部署,但凡涉及西線軍力、西進戰略、邊疆佈防的訊息,盡數列為絕密、嚴防探查。
同時刻意放出虛實交錯的輿論假象,有意無意向外透露:武周新軍精銳盡數鎮守北疆、防禦草原殘餘勢力,西線兵力空虛、守備薄弱;朝廷歷經北疆大戰、國庫耗損、軍民疲憊,當下重在休養生息、穩固內政,暫無餘力西進拓土;女帝重文治、輕邊功,意在安定朝野、安撫民生,無意大興兵戈、遠征荒遠西域。
這套假象層層鋪墊、真假交織,完美契合西域諸國的內心揣測,也精準迎合了朝堂保守文臣的論調,悄然塑造出武周重文輕武、強軍僅限北疆、內政初定無暇西顧的虛假格局。
除此之外,林晚命禮部對接官員全程虛與委蛇、話術圓滑、模稜兩可,應對諸國關於西域自治、邊境管控、朝貢禮制的問詢,既不承諾默許諸國自治割據,也不明確表態即將西進改制。始終態度溫和、言辭模糊,不否認、不肯定、不施壓、不妥協,讓諸國使臣無從判斷武周的真實戰略意圖、摸不清朝廷西進的真實決心與時間表。
諸國使臣屢次試探、多方打探,皆無法獲取確切訊息,朝堂態度看似懷柔寬和、無意征伐,軍力佈防看似北疆偏重、西線空虛,國策走向看似維穩優先、暫緩拓土。層層假象交織,徹底擾亂了諸國的情報判斷。
使團在神都逗留數日,遍歷朝野風物、多方打探虛實、遊說朝堂老臣、觀測國策風向,最終盡數被林晚精心佈置的盛世假象、軍力迷霧徹底誤導。
在西域使臣眼中,武周雖大勝突厥、軍改落地、朝堂安穩、國力鼎盛,看似強盛無匹,實則受制於戰後休養、國庫消耗、保守輿論掣肘,無心亦無力即刻西進。中原強軍根基尚淺、主力受限北疆、西線無重兵佈防,所謂全域強軍、一統西域的威懾,不過是虛張聲勢、外強中乾。
諸國使臣自以為窺探全部真相、看透武周底牌,心中忌憚盡數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愈發膨脹的底氣與野心。他們篤定,此刻正是西域自立自強、抗衡中原、鎖死武周西進之路的最佳時機。一旦錯過此次視窗期,待武週休養完畢、西線軍力成型,諸國再無博弈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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