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眼神里透著滿意。
閻埠貴教出來的兒子，確實精明細算。
別的不會，討好人這一手，玩得爐火純青。
雖然格局小了點，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但在如今這節骨眼上，好用得很。
閻解成心裡跟明鏡似的。
只要把師傅哄高興了，把手藝學紮實了，轉正就是遲早的事。
至於什麼長遠規劃、階級躍遷，三大爺壓根就沒教過他。
也沒那個本事教。
對於一個剛踏入社會的底層小人物來說，能看清這一步棋，已經燒高香了。
足夠了。
“把手伸過來，咱倆先對個表。”
李師傅沒急著動火，反而拉著閻解成坐得離爐子遠遠的。
他眉頭皺成了川字，語氣嚴肅得像是在交代遺言。
“幹咱們這行，命是借來的。
今天教你第一件事，不是怎麼焊出漂亮焊縫，是怎麼活過這一天。”
這一講就是半個鐘頭。
李師傅掰著手指頭，把那些保命的規矩一條條嚼碎了餵給徒弟。
每一個步驟，都得讓閻解成複述一遍。
錯一個詞都不算完，直到那小腦袋瓜裡裝滿了這些條條框框，老李才肯鬆口。
“行了，上午就這麼多。”
李師傅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旁邊的長椅：“歇會兒吧，飯點快到了。”
閻解成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軟綿綿的安逸裡。
其實剛才聽師傅嘮叨，對他來說就是一種休息。
沒想到飯後還能繼續躺平。
他晃著兩條腿，手裡捧著保溫杯，眼神飄忽地看向操作檯。
那邊，傻柱正彎著腰，跟一塊廢鐵較勁。
看著別人賣力幹活，自己在一旁當甩手掌櫃，這種感覺……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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