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笙不由得給她呱唧了幾下:“只談過兩次戀愛的人,居然能有這麼牛掰的大徹大悟,不愧是當作家的材料!”
禾穗自我調侃:“寫作也是思考的過程嘛,然後在別人的故事裡修行自己,慢慢就大徹大悟啦唄。”
“可是太通透的人,還會想去愛嗎?不是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福笙想了想:“智者不入愛河。”
“這句話有一定道理,”禾穗想起這段時間的感悟,“我是覺得吧……一個人想要正常去愛,首先得學會愛自己,當你先給了自己足夠多的愛,有富餘的了,才有能力去愛別人。先來愛自己的人,她給的愛才灑脫,不然,愛就會變成不斷向對方索取,想讓對方來填補你內心的缺口。要求對方更愛你、時刻滿足你、證明你值得被愛。這個過程一定會讓雙方都很痛苦。因為那時候,你還不具備愛人的能力,也不具備愛自己的能力。時間久了,對方也會在你不斷的索取裡感到疲憊,最後離開。”
克里斯汀經歷過這樣的時刻,沉默著沒說話。
禾穗仍舊看著夜空,她眨眨眼:“然後我們就會說,你看啊,這個人果然不愛我,或者,看吧……果然沒人願意愛我。”
“對,”福笙很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會陷入死迴圈。”
過了會兒,福笙又說:“哎,管他愛不愛的,我們自己愛自己就夠啦!”
“所以我現在,並不期待任何人來愛我,”禾穗的聲音很平靜,“我也不期待去愛任何人,我覺得,光愛自己這件事,就要耗費我一輩子的力氣了。”
“有個事兒我特別好奇……”
禾穗偏過頭,發現福笙正以一種看謎題似的目光打量著她。
“什麼事?”
“穗穗,你不是作家嘛,那你一個不太相信愛的人,去寫愛情,不會很難下筆嗎?寫小說男女主感情線的時候怎麼辦?你和我們演員不一樣,我雖然也不大信,但還可以裝嘛,鏡頭一開,我就變身為愛不顧一切的小太陽,雖然,每次劇裡的男主和我告白時,我都挺想翻白眼的。”
金罡和克里斯汀都笑了起來。
“嗯......有時候,會有點,”禾穗回憶起來,“以前,我很想創作一個積極向上的小太陽女主,就是那種......從小家庭很幸福,長大後工作也很順利,身邊有很多人愛她,遇到問題總能樂觀應對的高能量女生吧,但我發現……我好像寫不出來。”
禾穗輕輕閉上眼。
“為什麼?”克里斯汀問:“太難寫了?”
“因為我想象不出,”禾穗很誠實,這些話,她以前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想象不出那樣的女孩子,她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也想象不出,那樣幸福的家庭是什麼樣子的?她的父母平時會怎麼對待她?會和她說怎樣的話?這真的很難幻想……”
福笙沉默了。
克里斯汀也沉默了。
過了會兒,禾穗睜開眼。
大家都坐在地上,望著天。
許久之後,在一片寂靜中,金罡默默地說:“我從小父母就不在了,我也想象不出來。”
克里斯汀也輕聲說:“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好像也沒法想象。”
“我記得有次問過我媽媽,”那天徐賢和那個男人吵了架,跑來禾穗的住處訴苦,因為很久沒見,禾穗特意買了徐賢平時愛吃的食物,飯桌上,母女倆難得坐一起聊了會兒天:“大概就是說,我好像更擅長寫不太幸福的女主角,很難描繪一個陽光開朗的女主,當時她對我說了一句話。”
福笙立刻扮演起禾穗母親的角色:“你是在暗示我不合格嗎?”
禾穗笑笑:“不是。”
“那你就繼續寫缺愛型女主吧!”福笙換了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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