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花給小兒子擦了擦嘴角:“高三了,功課緊。”
“你就省心咯,”姜吉誇她:“上輩子積了什麼福報噢!能生下這麼優秀的女兒,這次考試,小秋又是全校第一吧?”
“哎,是第一,但那個學校普通,所以她也知道得多用功,”麥花語氣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驕傲,禾穗注意到,女人方才佝僂的背挺直了些,聲音也清亮不少:“不過,這孩子從小確實沒讓我操過心,小秋懂事兒,孝順,也不知道我們小傢伙,以後會不會像姐姐呀?”
小不點兒重重點頭:“要、像、姐、姐!”
“哎喲,羨慕死我們咯,”姜吉酸溜溜地努嘴:“大的小的都那麼乖!”
優子含笑:“羨慕啥,你家不也有個‘第一’嘛?”
這話引得眾人笑得更歡。
只有姜吉嬸痛心疾首地啃著玉米,和鄰居們訴苦水:“說實話,我也沒見過次次考試,發揮都這麼穩定的娃!重點是,我家孫子也不是不學,他每天熬到凌晨三點埋頭苦讀!眼圈比墨水還黑!就連他班主任都說,教三十年書,沒見過如此愛學習卻回回考倒數第一的!”
“也有一次不是倒數嘛。”有人寬慰她。
姜吉重重嘆氣:“那是因為有人作弊被逮到,判了零蛋。”
“別太操心啦,”麥花笑著打圓場:“有些娃娃不擅長讀書,說不定別處有天賦呢!不是都說,成績好的當不了老闆嘛!”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喲!”姜吉把啃完的玉米芯插進面前的“玉米山”,“我家不同啊,要有小秋成績的一半,我也不用整天燒香吃齋咯!”
就在這時,坐在餐桌盡頭的村民忽然吆喝了聲:“優子阿孃,那位姑娘是你家客人吧?給大家介紹介紹嘛!”
村民們聽到,都停下了話茬,扭頭看向禾穗。
目光襲來的同時,有股不自在的緊繃感順著禾穗的背脊爬了上來。
“介紹啥子喲,這是我屋頭的客人,就是我家的人!” 優子很霸道地解了圍。
“優子改行開客棧啦!要當老闆嬢嬢咯!”
村民調侃著,仍是有人鼓動禾穗介紹下自己。
這時,姜吉嬸冒出了句:“說出來嚇死你們喲!這位小姑娘可是小說作家!很厲害的哦!”
禾穗心裡咯噔了下,心臟都漏跳一拍!
她沒想過“小說作家”四個字會被如此大聲地告知。
禾穗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懼。
而是羞恥。
往日母親的聲音匆匆在耳邊閃過——
“作家說得再好聽,就是無業遊民!”
“你要考上了公務員,媽媽說起你也有面子,寫小說能算什麼正經工作!那叫不務正業你知道嗎!?”
禾穗的面龐一瞬間紅到極致,內心拼命解釋:沒有啦,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就是隨便寫寫,也不是正經作家......請大家不要當真......
“居然是小說作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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