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的繩子,十九個結。
牧瑞安扯了扯手中的繩子,現在的長度已經足夠他跳下高塔。
伊索恩原本打算今天就讓他下塔,但牧瑞安卻以天色太晚拒絕了。
但他們誰都知道,牧瑞安又猶豫了。
他將妹妹送的帽子再次拿了出來,蹲坐在床邊,指尖觸控著上面的紋路,眼裡浮現出複雜的神緒。
隨手將帽子隨手扔在床墊上,整個人喪氣的仰躺到柔軟的大床上。
他的內心被兩股力量撕扯著,一邊是對牧桉的怨,怨他讓自己不安,迫使他想做些什麼來反抗這股不安,例如跳出哥哥建築的牢籠,比如證明自己也並不是只有哥哥一個人愛。
一邊是對牧桉的愛,如果被哥哥發現自己私自下塔,哥哥應該會特別特別生氣。
砰!
陽臺猛地傳來落地聲,牧瑞安嚇了一跳,來不及多想,連忙將繩子一股腦塞進了床底。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牧桉走到門口,就見男人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眼底快速掠過一絲驚慌。
牧桉眉心微蹙,上前了幾步,“你在藏什麼?”
牧瑞安心跳驟然加快,他緩緩搖了搖頭,“我沒有,只是整理一下床墊。”
牧桉狐疑的走上前,目光忽然落在掉落在地上的藍色帽子上。
牧瑞安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的心急速的跳動著,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但是內心的興奮反而壓到了那本應有的恐懼。
眼見,牧桉一步步走到帽子前撿起了那頂帽子的同時,瞅見了床下的繩子。
牧瑞安在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心裡積壓的情緒都湧了上來。
“這是什麼!”他聽見哥哥滿是戾氣的聲音。
那雙溫柔的黑眸此刻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憤怒、震驚,像是被他的這一舉動狠狠扎透了心臟。
牧瑞安看著哥哥眼角漸漸泛起的水光與紅血絲,心裡竟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或許不是渴望逃離高塔、或者害怕哥哥失望。
恰恰相反,他渴望哥哥為他湧起和自己同樣的不安和被隱瞞的痛苦失望,這樣彷彿才公平。
牧桉看著牧瑞安漫上水花的眼睛,那雙藍眸裡充斥著詭異的興奮感,不由動作一頓,手指將繩子攥得死緊。
“你讓別人上來高塔了?”牧桉紅著眼質問。
牧瑞安深呼吸了一口氣,抬眸望向牧桉,“哥哥,是你先留我一個人獨自在這的,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可能讓別人進入我們的家。”
牧桉眉頭微挑,徹底愣住,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緊,絲絲縷縷的痛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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