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他們對面的則是三個年輕的知青,其中一個理著寸頭、眉目清朗的青年,身上穿著青色棉布衫,看上去格外清俊乾淨。
“周同志,上次我家裡修房多虧了你呀!什麼時候來阿姨家裡坐坐,阿姨給你煮雞蛋吃!”花布衫阿姨熱情的邀請著。
周鶴揚笑容大方,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澤,朝氣蓬勃,“都是鄉親,平時互幫互助,哪用那麼客氣,楊姨什麼時候需要再叫我就行。”
“唉!你這孩子真討人喜歡,哪裡用得上阿姨的,直接說不用客氣。”
幾人正說著話,另外兩個知青卻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楊叔,你什麼時候走啊,這都幾點了。”
他們村去往縣城的牛車只有這麼一輛,還要提前約好,錯過了時間一般就不會再等了,好不容易去一趟縣城,他們可不想白白浪費時間在等人身上。
“著什麼急啊!這不還早著呢嘛?牧老師還沒來呢。”
正說著,只聽遠處響起了急促的跑步聲。
周鶴揚側眸看去,只見鄉間的沙路上一道白色身影向他們跑來,男人身上的白襯衫在陽光下映照出耀眼的光澤。
不一會,男人便站定在車前,伴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一道格外清冽的聲音響起,“抱歉,楊叔,我來晚了。”
凌亂的墨髮下,一張乾淨清秀的臉緩緩抬起,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由於激烈運動的原因此刻盈著碎光,格外動人。
周鶴揚眼眸微閃,下意識往旁邊擠了擠,挪出一小片空位來。
“牧老師不用客氣,我家孩子平日裡還要你多操心。”楊叔笑著招呼他趕緊上車。
牧桉連連點頭,抓著身上的綠色布包,一抬眸就對上了熟悉的臉。
男人有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小麥色皮膚,眼睛明亮而清澈,雖是同一張臉,此刻的氣質卻更偏向於沉穩陽剛。
看見牧桉盯著他,周鶴揚下意識的收緊了手指,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心裡則是狐疑,在這個村裡,他居然對面前這個牧老師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見那個被稱為牧老師的男人略顯生疏的爬上了牛車,由於車上此刻已經坐了七個人,又堆放了貨物,幾乎沒有落腳之地。
牧桉先是愣了一會,才注意到周鶴揚身邊的座位,坐下之前,還頗為精緻的掏出一塊破布擦了擦。
楊叔一揮鞭子,牛車動起來的瞬間,車子顛簸了瞬,牧桉連忙穩住了身子,一手緊緊抓住了身旁的周鶴揚。
男人身上清冽的皂角香直直撞進周鶴揚心裡,他下意識伸手護住了男人的背膀。
鄉間土路顛簸,牧桉被震了好幾下,才適應過來,連忙鬆開了抓著周鶴揚的手。
他還頗為嫌棄的把手在自己的褲子上蹭了幾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周鶴揚眉頭微蹙,虛扶在男人身上的手自然收回。
真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自己還沒嫌棄他抓皺自己的衣服了,他倒好意思先嫌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