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打溼竹柏，燭光輕晃。
顧瀾昭在伺候完牧桉之後，望著懷裡牧桉溫柔恬靜的睡容，心在一瞬間徹底潰不成軍。
“陛下……”
牧桉窩在他的懷裡輕輕蹭了蹭，“怎麼了？”
這段時間，顧瀾昭的惶恐，他看在眼裡，因此也常縱著他歡樂，試圖給予他一點安慰。
顧瀾昭眼睫微垂，眼裡滿是苦澀，輕輕低下頭，在牧桉的眉宇間親吻，“臣懇請陛下，派人續簽互質盟約……”
牧桉的心顫了顫，睜開眼睛，入目是顧瀾昭通紅的眼眶。
眼裡的哀傷和痛苦宛若稠黏的墨。
“胡說。”牧桉輕撫他緊蹙的眉宇，“朕的瀾昭心有丘壑，怎可一輩子居於內宮，無所成就。”
“可我不想沒有你。”顧瀾昭無措地目光落在牧桉的眼眸裡。
兩人視線相接，像是在親吻彼此柔軟的心臟。
同頻共振出細微的疼痛，牧桉微微縮了縮指節。
他像是在說服顧瀾昭，又像是在安撫自己，“如今局勢動盪，你只有回國，才是最為安全的。”
顧瀾昭何嘗不想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何嘗不知道，如今的局勢，自己再待在趙國，難免成為案板上的魚肉。
可是私心太重，重到難以割捨。
“瀾昭，朕答應你，最多六年，我們會再次相見，從此不再分離。”
“陛下？”
牧桉捂住他的嘴，“朕沒辦法和你解釋什麼，但朕一定不會讓你難過太久。”
顧瀾昭靜靜地望著他，微微偏頭，親了親他的掌心，惹得牧桉縮手。
“君無戲言？”
“君無戲言。”
……
顧瀾昭回國的訊息，當屬他的貼身長史最為興奮。
“此番公子回國，如潛龍入淵！”
“二皇子與三皇子十分忌憚李大人的勢力，恐怕會在您歸國的路上動手腳。”
李大人是顧瀾昭的舅舅，現任淮國丞相。
顧瀾昭漫不經心的擦拭著琴絃，“既然如此，埋在他們府裡的暗莊可以動手了，讓他們亂起來吧，越亂越好。”
顧瀾昭這些年雖身處趙國，但利用親舅的勢力，還是在幾位皇子府中安下了眼線，收集到了不少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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