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桉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傳入顧瀾昭耳畔。
顧瀾昭眼睫猛地一顫，指節驟然縮緊。
是幻覺？
他沒有抬頭，反而把衣服攥得發緊。
“大膽刁民！竟敢直呼陛下名諱！”古太常猛地上前一步，直指牧桉。
這一聲厲喝讓顧瀾昭猛的回過神來，他錯愕地抬起頭，一點一點將目光移到正中間。
四周的嘈雜在一瞬間淡去，只見幽冷的大堂中央，昂頭挺立的男子。
牧桉嘴角沁著一抹笑，幽亮的灼火映在他的眼眸裡，宛若撒出一片璀璨夜空。
高聳的馬尾襯得男人鮮豔年輕，眉眼間是熟悉的溫柔和親近。
“陛……”
顧瀾昭張了張唇，卻又猛地怔住，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調。
幻覺是不能回應的。
一旦出聲，他就會如往常一樣隨風飄散。
牧桉見顧瀾昭臉色冷得發僵，宛若泥塑的人臉。
他下意識攥緊手心，心裡生出幾分心虛和近鄉情怯。
一旁的守衛，見顧瀾昭眼神凝滯在牧桉身上，生怕顧瀾昭盛怒，連忙上腳踹向牧桉，“還不快跪下！”
“放肆！”顧瀾昭猛地一聲厲喝。
牧桉躲過一腳後，瞪向顧瀾昭，聲音鏗鏘有力，“顧瀾昭！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嗎！”
冷冽的聲音迴盪在刑房裡，除了顧瀾昭，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望著牧桉。
膽子堪比一頭成年豹子！
聽到他的話音，顧瀾昭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眼睛緊緊地盯著牧桉。
他繞過桌案，一步一步，緩慢如同捕食獵物的野獸，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旁的守衛連忙從牧桉身邊離開，生怕晚一步就成了替死的羔羊。
顧瀾昭最終站定在牧桉身前一尺處，幽暗的睫羽低垂著，在通紅的眼眶裡投下一層淡色的陰影。
他的視線在牧桉臉上停留許久，最終落在他鼻翼右側一顆極其淺淡的痣，若是不細看，很少有人能發現。
牧桉微微仰著頭，目光同樣落在他的臉上。
心虛和近鄉情怯的情緒緩慢褪去，他的眼裡只剩下顧瀾昭蒼白、粗糙的面孔。
戰場的沙礫在他的皮膚上刻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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