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扭著個脖子在看花,瞧見樹枝上啁啾的鳥,還會戳戳旁邊的遠山。
他帶她出來是賞花觀鳥、看唐瀅心的嗎?
她彼時看他不悅的眼力見,這會兒都失靈了?還是都拿去看別的了?
亂花漸欲,迷人眼目,不如剜去了事。兩個都是。
“藿香,”晏行止喊了一聲,嘴角勾著點殘笑,“經文是不是落車上了,你去瞧瞧。”
霍香回頭,對上晏行止的視線。
她見過晏行止笑,客氣周旋的,卻幾乎不對她,上次好像還是他輕描淡寫否認那支簪子時。霍香莫名感覺到一陣冷風從她領口灌入,催生出孟冬的霜雪,沿著她背脊一路凝結而下。
他們出門時,可什麼也沒帶,更沒有什麼經文。
這是催她的意思。
霍香確實沒怎麼花心思在晏行止身上,只因一齣門就這個鬼樣子,實在沒必要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霍香也只是覺得時辰還太早,半圈都沒轉完,就這般藉口脫身,實在太假,回去還可能被夫人責備,得不償失。
她這完全是為他考慮。
不過晏大人都發話了,霍香也只能遺憾不能再轉轉,福身道是,準備趁這個機會下去籌備一番。
方轉身,便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風風火火跑過去,手裡還攥著枝新摘的紅梅花。突然,她腳底一滑,就摔到了地上,手裡的梅花也滑出去老遠。
“嗚——”小姑娘當即就哭了出來。
離得近的晏行止神色一緊,連忙蹲下將人扶起來。
她摔了一身泥水,嚎啕不止。
晏行止可不太擅長應付小孩子,還是個啼哭不止的小孩兒,忙問:“你怎麼了?你家人呢?”
小姑娘卻應不出一句囫圇話,只是哭,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嬤嬤——手——”
一旁的霍香瞧著,那小姑娘一隻手攥緊了晏行止的衣服,另一手卻頹喪地垂著,便也蹲了下去,翻開她袖子摸了摸,果然有輕微的錯位感。
“她橈骨脫位了。”霍香看向晏行止道。
晏行止微愣,反應了一下橈骨是哪裡,猜測大概是小臂脫臼,便道:“送醫館吧。遠山,你在這兒等著她家人。”
“不用那麼麻煩,”霍香說著,繼續把小姑娘的袖子往上捲了卷,“拖久了腫起來反倒不好辦。公子你握著她上臂,別讓她亂動。”
晏行止這才想起,霍香家裡原是行醫的,提及此道,字字篤定,整個人透出一種自幼濡染醫藥之道的信服,便如言控住了小姑娘上邊胳膊。
只見霍香左手托住小孩肘部,右手握住腕子,輕輕向外一旋,又一牽——
“啊啊啊!”小姑娘頓時尖叫起來,嗓子眼在喉嚨裡亂顫,聲音簡直要穿透雲霄。
晏行止無奈何地閉上眼,任這哭聲在他耳膜橫衝直撞。
“好了好了,別哭了,”霍香軟著聲音哄,把落在地上的梅花撿給她,讓她握住,“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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