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氣清,兩人一起坐上出門的馬車,穿街過巷。
忽然,轆轆的車輪聲停下,停在一處街口。
霍香來京月餘,就上回出過一次門,也是陪晏大人,自然不清楚京城佈局,更不曉得大明寺在哪裡,不過做個聽命行事的跟屁蟲而已,只是見許久不動,心覺奇怪,問:“不是去大明寺嗎?”
晏行止撩起車窗簾子,目光望向外面,漫不經心道:“遠山去辦點事,我們在這兒等一下。”
霍香坐在側邊,正對著那扇敞開的車窗。冷風撲面而來,把車廂內的暖意盡數捲去,很有一股砭骨的寒凜。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不曉得外面有什麼好看,不過是一排排規整的房子罷了。
晏行止餘光瞟見,隨手放下了車簾。車廂瞬間暗下了幾分,光線變得柔和而幽沉。
腳邊,覆著銅絲網的三足炭盆繼續緩慢地釋放熱氣,橘紅色的火光在銅網後面幽幽地跳動,漸漸回籠一點暖意。
“那件披風,”晏行止忽然開口,“怎麼也不見你穿?”
霍香把手伸到炭盆上烤了烤,指尖在暖意裡微微蜷起,想晏大人是真的不瞭解陸夫人的喜好,答:“那顏色太豔麗了,穿了怕太招搖。”
“那上回給你的那些衣料,怎麼都給了別人?”晏行止繼續一瞬不瞬地望著那點炭光。
霍香笑道:“奴婢想謝謝她們的照顧,又沒什麼好東西,只能借花獻佛了。也沒全給,自己留了一匹。”
“那匹紫色的嗎?”
“什麼?”
晏行止扯了扯嘴角,轉了話頭叮囑道:“老夫人年歲大了,不宜多食甜膩葷腥之物,你也不要每天都去送。”
霍香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奴婢知道。其實只有一兩塊甜糕,旁的還有瓜果碾的汁,都是很好克化的,對老人家身體也好。紫英姐姐也在旁邊看著呢。”
她伺候親爹都沒這麼盡心過,還回回在老夫人跟前替他鋪排好話,簡直就是替他盡孝。晏大人揀大便宜了。
“你倒想得周到。”晏行止讚道,不過語氣還是偏淡。
霍香微笑,“奴婢也是感念老夫人當初留下奴婢,上回也多虧老夫人和夫人說話,才等到公子回來……”
她當然清楚,這些事也都離不開晏大人操盤,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她送不送是她的事,於是找補道:“奴婢本也準備了給公子,不過上次看公子不吃豆泥包子,就沒敢送。公子要嚐嚐嗎?”
晏行止一聽“豆泥包子”,表情有些乾澀,彷彿這四個字本身就帶著一股黏糊的甜膩,隨口道:“不必。”
霍香早有意料,自然沒有什麼沮喪,反而覺得自己很有先見之明。她不一定清楚晏大人喜歡什麼,但知道晏大人討厭什麼——甜,以及女人。
哎呀,那唐小姐真的危矣了。
就在這時,車窗簾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爭吵聲,尖銳而急迫。
晏行止眉梢一抬,又掀開了簾子。
遠處,精美的如意門前,一個女人正在奮力拍打門板。門上的銅環被她拍得叮叮亂晃,那髻上簪子的流蘇也擺出誇張的弧度。
定睛一看,竟是明心。
作者有話說:
。甜點有:後人。吃不我:前人
章63第
”!吶門開!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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