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妥當,霍香轉身,卻回了自己原先那間耳房,翻出了櫃子最裡層存放的東西。
這是她打從進入晏家,積攢的所有值錢玩意兒,玉鐲、簪子、耳環、金銀錁,要麼是老夫人賞的,要麼是晏行止贈的。
霍香將東西重新包好揣進懷裡,又取了那塊白鶴玉佩,暢通無阻出了門。
得益於前幾日幫人走街串巷帶東西,霍香已大致摸清街上的商鋪排布,徑直奔向當鋪,一樣樣掏出東西。
輪到那根祥雲玉簪時,霍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起來,只把旁的羅列出來。
掌櫃一看到那白玉鐲,眼睛便亮了,對著光左右轉了轉,笑道:“姑娘這東西好成色。我出三千兩。姑娘以為如何?”
按照當鋪壓價的規矩,這對鐲子真正的價值絕不會低於五千。
霍香暗歎了一聲豪奢,心裡對自己的錢資也算有了底,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多謝掌櫃。”
掌櫃見她收了東西就要走,連忙繞過桌子,上前阻攔,“姑娘可是嫌這個價格低了?那我再給你加五百兩。三千五百兩,很良心的價格了。”
“掌櫃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手頭還有些錢,今天就暫且不當了,”霍香又補充道,“掌櫃也不必擔心我日後不來找你。我曉得你們私下都有通訊,就算再去別家,也不會再超過您給的這個數。”
掌櫃側目,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姑娘竟是個行家。”
“不敢當。”霍香訕笑。
不過是以前典當多了,摸索出的門道。她進的第一家,永遠是出價最高的。而等她一圈問完,再去第一家,已拿不到初始的價格。
掌櫃目光一轉,落到她另一隻緊攥的手上,笑意又深了幾分,“姑娘那支白玉簪子不如一併讓我看了?來日也省得再麻煩。”
霍香下意識將手往身後藏了藏,嗔道:“老闆好貪的心。看了我的玉鐲不夠,還要看玉簪。以後要當,自然有機會。”
掌櫃也就不再說什麼,送了貴客出門。
霍香隨後又走了幾家鏢局,詢問他們能否護送女子攜骨灰返鄉,價格又是幾何。
每家的報價略有不同,走鏢的也各有風格。
霍香大概瞭解,時辰也不早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剛邁出最後一家鏢局的門檻,霍香便見一身黝黑的羅念一靠站在旌旗柱子邊,像是早就等在此處。
此情此景,遇見熟人,霍香心裡不禁一墜,恭敬行禮,“奴婢參見羅參軍,不知……”
“你怎麼在這兒?”不等她問出口,羅念一己站直了身子,沉沉開口。
霍香直起腰,輕描淡寫道:“奴婢母親前些日子去世了,想來問問,將骨灰送回故里,要花多少錢。”
她特意提起喪母之事,望羅念一說一句“節哀”,不再忍心追問,而羅念一早在前幾家鏢局打聽時,便曉得她亡母,這會兒也顧不上哀悼。
羅念一搖頭,完全不信這套說辭,“你若要將你母親的骨灰送回揚州,大可以拜託晏度卿,又何必還要當掉自己的首飾?”
霍香一聽這話,便知他跟蹤了她一路,不自覺捏緊了手指,遮掩道:“母親猝然離世,已經多得晏大人照拂,奴婢實不敢再勞煩晏大人。”
“那你準備自己回揚州,又該怎麼說?”羅念一追問。
她若要走,肯定要和晏度卿打招呼。晏度卿若知,又怎會放任她典當釵環、委派鏢局、獨自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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