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遞拜帖,你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他問,本就暗啞的聲音壓低了,更有一股震顫感,低低地刮過霍香耳膜。
霍香大喊冤枉,這如何也能怨她?明明是他們取了名字又不用,她又打哪裡去問?她一介婢女,也沒連名帶姓叫他的需求。
此時倒是有了,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霍香一肚子的火,被他掐著臉,說話也含含糊糊,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偏要刺他:“我又不認識你,自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誰。你想睡女人,去找願意陪你睡的,強迫別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好啊好啊,她不僅與他素不相識,有閒心關心他的妻子獨守空閨,還讓他去找別人風流快活。天底下哪還找得到這麼體貼的人?
他笑,“願意的反倒沒意思了。”
大抵人總是愛犯賤。他放著好好的高門貴女不娶,被她憋一口氣。他對她不假辭色時,她乖巧溫順,對她好了反而跑了。
那便不要再好了。
她若是他的妻子,他自然尊她愛她,姬妾通房之流,談何如此,不過就是床上那檔子事。他也和她玩玩別的花樣。
霍香瞠目結舌,難以置信他嘴裡吐出這般孟浪的話。他以前絕不會拿床笫之事說事,哪怕在床上;他反而會話少。
難不成要她乖乖躺著?那豈不是直接便宜了他?
他又低下頭來,抵著她的額頭,唇齒間的血腥氣突兀而鮮明,繼續道:“聽說北方胡人會用一種藥汁,給自己的奴隸刻字,終其一生都不會消去。我當初應該給你也刺一個。”
霍香冷道:“大人此時,和蠻夷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不再言語,大有一股那便行行蠻夷之事的勢頭,又或懶得多費力氣和她爭執,反正也爭不出個所以然來,下巴一低,又親了上來。
那捏在她兩腮的力氣用得很巧,指頭卡在她上下顎之間,嘴巴無法完全閉合,更談不上再咬他一口。
霍香便踢他,卻反被他一膝卡進腿心,將她兩條腿分得開開的,連閉合都不能。
中秋節前的杭州,天氣仍然燠熱,衣衫也還單薄。膝蓋又是最沒肉幾塊的地方,隔著幾層輕薄的衣料,猶有些剛硬,帶著凸起的弧度,緩慢而沉重地碾過來,鈍刀割肉一般。
霍香渾身一顫,嗚咽聲被堵在喉嚨裡、唇瓣間,只逸出一絲變了調的喘息。
曾經磨蹭太多的壞處顯現出來,彼此都互相瞭解,而身體竟還記得那些感覺。
布料的經緯紋路,他膝骨堅硬凸起的形狀,甚至他灼熱的體溫,全都毫無阻隔地傳遞過來。
她拼命想並膝,卻越是掙扎,那膝蓋越是往深處陷。衣料在皮膚上蹭出細碎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不多時,粗糙的布紋便被體溫和汗意浸得柔軟,再蹭過去時便不再沙沙地響,而是滑膩膩地貼著。
身上的裙裳也捲到膝彎以上,雲襪也不知不覺鬆開,軟塌塌地落下來,堆在腳踝,蹭著蹭著,徹底脫去了,露出圓潤的腳趾。
她足尖無意識蜷起,絞住一點褥面,指甲蓋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色,小腿肚子也忍不住打顫。
突然,所有顫抖停止,腳背繃出緊緻的線條,而後驟然脫力,膝窩一軟,綿軟無骨地陷進被褥裡。
整個人都老實了。
晏行止手臂撐直,好整以暇地抬起身,垂視著她,眼尾泛起潮紅,鼻翼促促地翕動,被掐著合不攏的嘴唇裡露出一點濡溼的舌尖。
他的拇指從她頰邊移開,改而按住她的唇珠,上頭沾著一點他的血跡,在她唇瓣上拖出一道淡紅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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