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倩知道,陳星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在最後的時間裡也不想給她添麻煩,而是想幫她找更多的物資,讓好朋友在自己死去以後,也能活下去。
她沒堅持拒絕,開玩笑道:“正好你在發燒,出去給我當暖手的。”
當時兩人都笑起來,就像以前每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玩笑。
只是沒想到,扛過了暴風雪甚至躲過了地裂,今天尋找物資時,竟然意外遭遇了蟲潮!
她們並不是蟲子的主要目標,只是在它們的路線上,所以及時向旁邊撤開之後,沒有面對什麼直接衝突。
但巨大蟑螂攜帶的病菌完全攻破了陳星本就岌岌可危的免疫防線,原本還能勉強有說有笑、咬牙堅持的陳星在接觸過蟲潮後狀況急轉直下,體溫急劇升高,呼吸急促而沉重,中間有一段時間已經意識不清、無法行動,也是因為這個她們才錯過了原本定好的返程時間。
林雁正機械地削著芋頭皮,在規律的“唰唰”聲裡,她捕捉到了一些打破節奏的聲響。
她抬頭透過點單臺往外望去,看到一個很寬的……人?
林雁很快反應過來那是兩個人緊挨在一起,避難所昏暗的燈光和她們兩相近的衣服顏色讓她們看起來像一個整體。
隨著那兩人越走越近,她把對方的情況看得更加清楚,其中一個不知道是怎麼了,幾乎無法獨自行走,腳步虛浮無比,全靠另一個人撐著,但撐著的那個人也不是多麼有力氣的樣子,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了,可是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撐著,始終把身邊那個人穩穩扶著。
“生病了嗎?”林雁猜想到,對方明顯往她這邊走了,她可以根據對方的狀態來判斷可以向她們推薦什麼奶茶。
她放下手裡的芋頭,摘掉手套站到點單臺前,露出標準的微笑:“您好,您看需要些什麼?也許您的同伴會想試試海棗……呃,雨林苦果?”
她還是不習慣說這個主理人風味兒的名字。
在靠近的過程中,賀倩也在打量這個攤位。
離攤位大約10米距離的時候,她就感受到周圍溫度有所上升,讓人不用再瑟縮著,陳星明顯也感到舒服了一點,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賀倩看了一眼氣化爐,這個爐子這麼好用嗎?
太奇怪了,這是她的第一印象,要說哪裡奇怪,只能說是“全部”。
這樣龐大幹淨的大卡車很奇怪,外面明亮溫暖的座位區很奇怪,車內的暖黃色光芒很奇怪,裡面只穿著單衣、笑得毫無防備的老闆更奇怪。
雖然她和陳星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避難所,但見識到的人心險惡一點不比外面少,突然的低溫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包括官方。
剛開始的避難所只有幾個留守值班人員,簡單組織人員避難,並分發應急物資,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場災難什麼時候會結束,緊張壓抑的心情在幽暗的地下空間被無限放大,爭吵衝突不斷,全看在值班人員有配槍的份兒上才沒有爆發更大的亂子。
但人與人之間的警戒與防備已經成了預設的,所有文明友善社會的外皮都被撕去,只留下赤裸裸的弱肉強食、以大欺小,他們往往不會做得太過分,一方面不想引起官方人員的注意,另一方面他們要源源不斷地搶物資,就不能把這些人趕盡殺絕。
在更多官方人員進駐,並被有效組織起來形成救援力量之後,隨著避難所人數的增多和應急物資的減少,這種氛圍在避難所的陰暗面愈演愈烈,如果不告訴官方,只是被搶走一部分物資,但上報官方,她們就得承受報復。
像賀倩這種體力差的上班族,本身就不算多厲害,再加上還帶著受傷的陳星,免不了受到欺負,只好和其他一些老弱病殘團結起來,相互幫襯,才能勉強立足。
“這個老闆也不怕有人把她的凳子搶了就跑,她穿這麼薄,想換衣服下車追都來不及。”
賀倩在心裡點評,然後目光轉向了車前單獨被燈照著的一個立牌,她邊看邊小聲念出來:
“赤道切片可以驅蚊……生椰拿鐵……幸運度?……雨林苦果……”賀倩微微睜大眼睛,“加快恢復速度?!”
這是真的假的?這上面的效果寫得像遊戲道具一樣,太誇張了吧?
但萬一、萬一是真的呢?陳星是不是有救了?想到這個可能,賀倩全身抖微微發抖。
看她的反應,林雁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繼續介紹道:“這款飲品可以治療傷口、疾病,只要是人體物理上的問題基本都可以解決,您有需要的話可以試試看,我們的口感也是很不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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