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問題，您放心吧，就是麻煩您幫忙看著點小禾。”楊餘芳回頭看了眼縮在被子裡的女兒，小臉慘白，呼吸時胸廓的起伏都無法頂起厚重的被子。
如果有條件，她應該找一床輕柔又保暖的羽絨被，把她的女兒保護起來，讓她睡得舒舒服服，但極寒來臨時，不知道低溫觸發了女兒身體裡的哪個機關，體表沒有任何外傷，卻進入了一種類似於“植物人”的狀態。
她只能抱著女兒一路狼狽奔逃，幾天前才來到這個避難所，當時身無長物，所有能保暖的東西都在女兒身上，她渴了就吃雪，餓了就忍著，硬是走到了這裡。
她女兒符合條件，可以去避難所領物資，趙姨看她們母女倆可憐，也幫襯了一些，才讓她們的生活堪堪步入正軌。
好在楊餘芳之前一直有攀巖和健身的愛好，體力不算差，又正值壯年，短暫休養之後很快補好了身子，她一個人外出找物資能找到的東西比賀倩她們兩個人都要多，只是絕大部分都花在了女兒身上，她為了給女兒治病上的當，不比賀倩陳星少。
她對這種拿別人生命騙錢的行為也是感同身受的憤怒，故而在趙姨提出時一口答應下來。
“小賀，你芳姐也想了解一下那個神醫，我把你倆的卡都給她了，你領著她一起去吧。”
“不是什麼神醫，就是賣奶茶的。”在一邊焦灼等待的賀倩見她們相信了，頓時精神起來，還不忘糾正她們的用詞。
楊餘芳和趙姨對視一眼，可憐見的，這孩子真瘋了，誰會在末世裡開奶茶店，還能救人？
臨走前趙姨又拉住楊餘芳，叮囑道：“去了你幫忙分辨著一點，要是不關人家的事兒是小賀發瘋，也別為難人家，如果是真騙人的，也別手軟，不行可以叫官方的人來一起處理。”
“好，我知道了，趙姨你放心吧，我們去了。”楊餘芳又叫了兩個人，想著萬一陳星真的沒了，她們一個人負責安撫賀倩，另外兩個人得把陳星的屍體處理了，避難所提供火化服務，但得自己搬過去。
路上，見賀倩依然衝勁兒很大的樣子，楊餘芳有心打聽情況，同時也轉移一下賀倩的注意力，她問道：“你說的那個賣奶茶的，是什麼情況，給我講講吧？”
上樓不如下樓輕鬆，她們也都穿得很厚不便於行動，任憑賀倩心裡再著急也走不快，想了想，回答道：“今天我們出去的時候，遇上了蟲潮，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估計還是有病毒感染，陳星的狀況一下子變得特別差，我當時就想回來了，但帶著她走得很慢……”
聽到這裡，楊餘芳和身邊同伴對視一眼，看來和她們猜測的差不多，因為蟲潮的影響，陳星真的不行了。
“唉。”有人嘆了口氣，雖然從前素不相識，但她們“老弱病殘”聯盟在避難所每天都是互幫互助，誰出去別人就會幫忙照看傷員，領到的木炭也是一起用，這樣能更節省，這麼多天下來，就是石頭也該有感情了。
“我們先順著她說，儘量不要反駁。”有人小聲道。
“對，有時候人受了重大打擊，潛意識就會告訴自己是假的，還可能會捏造一些事情，都是自我保護機制，就像夢遊的人不能直接叫醒一樣，我們不能直接戳破。”楊餘芳小聲認同。
賀倩狐疑回頭道：“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同伴急中生智，說道：“芳接知道小禾可能有希望，正激動呢。”
楊餘芳連連點頭：“對，對，是這樣。”
“哦……”其實賀倩什麼也沒聽清，她喘氣都來不及，問了一嘴就繼續說下去，她沒功夫組織語言，描述得有些顛三倒四，還加入了過多的個人感情，那個奶茶車在她嘴裡簡直像天神降臨一樣，其他人完全是當玄幻故事在聽。
一行人來到地下一層，這裡空蕩蕩的，只有偶爾零零星星停著幾輛車，這裡的溫度也比負四層低不少，燈光昏暗，沒有人聲，她們的腳步聲迴盪著。
怎麼可能有人在這裡開店？
她們也不是沒見識過所謂的“玩家”擺攤，那些人也是選人口密集的地方啊，而且肯定是在下面更暖和的樓層，在這裡冷得要死，誰會停下來買東西？
不過賀倩說得是賣奶茶，如果是熱飲，那她幻想的邏輯還挺完善的。
除了賀倩，其他人都心不在焉，在心裡做好了給陳星收屍的打算。
這樣沉重的心情，在她們真正看見“雁過拔毛奶茶車”之後，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搞笑。
這個小攤位算不上多高階規整，燈的電線有些亂，凳子也是橫七豎八的，明亮的燈光讓眾人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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