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是，所有的人類都必然攜帶孢子，也就必然成為了機器人的清掃物件。”
依賴機器人成癮的人們驟然面對植物和機器人的雙重打擊，難以支撐，把機器人驅逐出人類領地的同時，人口數量銳減，直到現在，人口也不過堪堪維持在原來的六分之一。
人類想盡一切辦法，處理各個危機無果，地下城積累多年的物資消耗殆盡，而且悲哀地發現，事情居然還沒到觸底反彈的時候，這世界潛力巨大，竟然還存在進一步惡化的空間。
原本被人類馴化了上千年的農作物們突然“不聽話”了，在地下城裡種得好好的糧食發生了返祖現象，更加野性、產量越來越低低、口感也是越來越差。
即使人們嚴格選育優良品種，但種出的作物還是不可避免地傾向於“野生”，直到徹底失去食用價值，甚至可以說變成了和一開始的農作物截然不同的陌生物種。
田綺感慨道：“從前的地球對人類優待太多了，聽說那時的人們有很多種糧食可以吃，還可以做雜糧飯，但現在，唯一可以食用的糧食是一種燕麥。”
林雁聽到了關鍵詞“燕麥”，瞬間睏意減輕，打起精神仔細聽。
田綺繼續介紹道：“說是可食用，但要想把它吃到嘴裡，也需要費不小的功夫，現在要找一塊能耕種的土地都是難事，有些土地看著平整，只有一些草，但一鋤頭下去，全都是各種植物的根系盤根錯節，不留一點餘地。”
這樣硬開出一塊地種下種子之後，還需要更加精細的維護，除草、除根、間苗疏苗，每一株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才能在這個險惡的世界存活下來。
即使如此，燕麥的產量依然極低，也就導致它雖然難吃，粗糙到劃嗓子，卻依然限量購買。
“現在每個人都得輪流服種植役。”說道這裡，田綺也面色慼慼，似乎心有餘悸，“種地這活兒可真不是人乾的，所有機械都只能用地下城時期的遺留，很古老。那邊吃飯喝水也困難，現在這氣候條件，食物變質特別快，吃飯都得掐著點，有時候不餓就得都吃了。”
“安全城裡是什麼樣的？”林雁問道。
田綺藉著夕陽餘暉給她指了指城中間的那顆大樹，說道：“整個安全城都是依託那棵樹建的，幾乎現存的所有安全城都是這樣，靠一個強大的中心植物。”
“這種霸主一樣的存在會在它的根系範圍內驅逐絞殺其他植物，以獨佔土壤內的養分，我聽說有的安全城的中心植物還會分泌毒素，堵毒死其他植物，附近的土地寸草不生。”
“當然，我們這個沒那麼厲害，就是一棵普通的樹，雖然它的根系也非常強大，但好在十分穩定，不用擔心睡著睡著房子突然被生長的植物頂個洞。”
田綺指了指城門，說道：“看門的是守衛，是管理隊的人，現在城裡的人大概分成三種職業，一種是管理隊，一種是服役者，還有一種是探險者。”
林雁道：“哦，我看見了一些人進城，她們就是探險者吧？”
田綺點頭道：“是的，探險者和服役者其實是輪換的，現在除了管理隊，所有人都要服役。探險者會組成各種探險小隊，到安全城搜尋以前人類遺物，一些可食用的野果，當然，還有石頭。”
“石頭？”林雁不懂，要這個幹什麼？
田綺看她的反應，更加確定了救命恩人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她那個世界，石頭一定是隨處可見的不值錢的東西。
她苦笑道：“是的，現在石頭也是珍貴物資了。因為植物的根系會分裂石塊，加速石頭風化，把一切地方都全力改造成最適合植物生長的土壤，現在可開採的鐵礦、銅礦也極其稀少，經常只能把以前的機器融了之後再打造，但那麼高的熔點也很難達到，對普通人來說，最方便的硬物就是石頭了，蓋房子、加固城牆也少不了石頭。”
“原來是這樣。”林雁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沉重袋子，原來裡面不是什麼稀罕物，只是石頭而已。
“那你們怎麼賺錢？”她問道，這個世界現在簡直像原始社會，每天累死累活的就為了一口飯，要不是田綺說有信用點，林雁覺得這裡實行分配製度都一點不違和，因為物資實在太少了！
“賣石頭、服役都可以獲得信用點。”田綺說道，“據說剛發現孢子的時候經歷過一次很大的通貨膨脹，現在的信用點是經過調整之後，東西價格不貴，但物資匱乏，往往是有價無市。”
田綺列舉了幾個常見物資的價格，都比林雁的一杯奶茶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