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希才不懂哥哥的猶豫，拉著陳少威的手硬往前走，說道：“可是我們就是想謝謝她，要謝謝她呀, 和她記不記得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陳少威沒說話，一米八的個子被一個小學生拉著走了過去。
“老闆姐姐！”
林雁回頭，看到一個戴著紅領巾的小男孩拉著一個大人走過來, 誰啊？顧客嗎？
雖然沒對上號, 但她還是熱情地回應小孩兒：“你好呀！”
陳少威看到了她的反應, 心中倒是坦然了一點，看來老闆已經不記得了，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會對自己的窘迫時刻有羞恥感，連帶著不願讓別人記住。
兩人走近了，林雁才發現, 小男孩拉著的也並不是什麼大人，只是一個學生年紀的男生罷了。
如果是這個組合的話……林雁的回憶在腦子裡過了一圈，想起過河之後開業時遇到的那個小孩兒和他哥哥。
她記起那時哥哥的一條腿全是冰雪，恐怕是被凍傷了，現在看來這個大男孩兒一切正常，應該是痊癒了。
陳小希走到她面前，仰起頭真誠道：“老闆姐姐，謝謝你，你的奶茶特別好喝，喝完我哥哥就都好了，就是哥哥現在不讓我喝了說是會壞牙齒唔——”
陳少威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後面，咬牙道：“這個就不用說了！”
扭頭對上林雁帶著笑意的視線，有些尷尬道：“不好意思，我弟弟他……呃，算了，總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兩個都活不下去了。”
“不用謝，我只是正常做生意而已，主要還是靠你們自己。”林雁也說得是實話，她當時賣給他們的是海棗焦糖拿鐵和芋泥啵啵奶茶，雖然符合他們那時最迫切的需求，但是並沒有防蚊、暖身之類的關鍵效果，能堅持來到避難所，更多依靠他們自己的決心和勇氣。
“不，你很厲害，你來避難所之後也救了很多人。”陳少威說道，說完彷彿又有點不好意思，轉身推著陳小希就走，嘟囔道：“趕緊去領掃把，就你最拖沓，快快快！”
“哥哥你還不是說了……”還說了很多呢，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陳小希又被捂著嘴抱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林雁笑了笑，見一處人員聚集，還有燈光照著，好像是一個公示欄，她也和風起雲湧走了過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公示欄旁邊站著，中氣十足道：
“大家好啊，我是居民管理委員會的小組長，我叫王春梅，我知道大家都是剛來我們13號避難所，肯定心裡都有點不安，這很正常啊，我也不給你說什麼不用擔心，不擔心才怪了呢，但是我能保證，我們13號避難所會盡最大力量保證公平正義、做好日常維護，讓大家都早日過上好日子！”
“大家先看嗷，這裡就是平時能接的一些掙兌換點的工作，有公家的，也有私人的，還有一些組隊需求，相信大多數來我們避難所的都知道，我們避難所是收蟲屍的，這是由雁過拔毛奶茶車首創的制度，後來避難所官方也開始推廣應用，這是一項兜底保障政策……”
林雁看著王阿姨紅潤的臉色，知道她過得不差，便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正在說話的王春梅突然卡了一下，她一個愣神，總覺得在人群裡好像見著小燕那姑娘了，不對，應該是“小雁”，她女兒之後跟她說了，她搞錯字了。
不過，就算糾正了名字，她也再沒見過那個一路幫助她的善良小姑娘了，照女兒的說法，她是玩家，也許是她的任務不在這個避難所吧。
王春梅又踮腳看了看，周圍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應該是她搞錯了，想想從地震時候就現身幫忙的“雁過拔毛奶茶車”，又想想小雁，她嘀咕道：“名字裡帶雁的都是好人啊！”
走到快到樓梯口的位置，又見到一群小孩子站在一起，家長們都在旁邊等待。
領頭的老師朗聲道：“今天我們班負責負一層01到36號的衛生打掃，這裡是離門口最近的區域，大家一定不能亂跑，如果不小心去到很冷的地方要怎麼辦？”
老師看了看，在一群小蘿蔔頭裡點了一個女孩，道：“關錚錚，你來回答。”
關錚錚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要亂跑，原地等待救援，不大喊大叫，吹口哨求救……嗯……”
“還有嗎？”老師鼓勵道。
“還有，還有不能哭，眼淚會凍傷皮膚。”關錚錚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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