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左右,大家才有了睏意,陸陸續續回去睡了。
夜裡,林雁的精神體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原本在海水中靜靜舒展著身體的章魚忽然動了動,它往周圍看去,什麼也沒有,但它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東西正在海水中盪漾,溫柔地包裹著它,那感覺是如此陌生,卻又有熟悉的安心。
林雁翻了個身,海浪聲最近常常成為她夢裡的伴奏,但這一次她不再在海面上隨波逐流,而是不斷下沉,墜入深海,穿過厚重的垃圾層,然後——廣袤的人類都市展現在她眼前,墜落還沒有停下,她穿過花壇的土壤,大片的岩石,然後是岩漿,最後,一條白色的河流出現在她面前。
如果讓她來形容,這條河流用“母親河”來形容再貼切不過,它不語,她也不語,一條白色的河流和一個白色的光團就在無垠的虛空之中安靜地起伏,它們的頻率漸漸共振……
林雁看到無數野生動物自由奔跑,鮮花競相開放,樹木快速朝著天空生長,伸出蜿蜒的枝葉,人類在土地上安居樂業,然後在某一個時間點,在一片被汙染的海洋上,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波動。
人類的眼睛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但地球意識能感知到,一群外來物種正在地球上四處逡巡,為所見的一切而憤怒,終於有一天,所有人類製造的垃圾憑空飛起,在天空中凝結出了一個厚厚的殼,將整個地球包裹起來,海水被放到了垃圾上層。
沒有了陽光,地球上的植物枯萎、動物死亡,而人類,被稱為“需要淘汰的失敗品”投放到了新生成的海洋之上。
地球意識則被封在垃圾做成的厚殼裡,原本寬闊的“河流”日漸枯涸衰弱,成了林雁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
第二天一早,林雁剛站到甲板上,還在想昨晚那個到底是場夢還是真的代表了什麼,就看到有人已經在等了,還不止一個人。
油鹽不進端著早餐從她面前走過,示意她先過來吃飯。
沈留春也笑道:“你先吃飯吧,我們不急。”
她是這裡地位最高的,她都這麼說了,剩下的小兵燒烤和水中月自然也完全沒意見。
林雁道:“邊吃邊說吧。”
小兵燒烤看了看其他兩人,試探道:“那我先說?我的事兒比較簡單,很快。”
沈留春點頭後,小兵燒烤遞給林雁一個塑封過的胸牌,說道:“這是給……呃、章兄的,防水的,我們已經通知過所有人了,但萬一有人忘了又或者遇到什麼事兒,它可以拿這個表明身份。”
林雁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火種基地通行證” ,頭像的地方是一個手繪的q版章魚,名字就是章魚,部門寫得是“雁過拔毛奶茶車”。
“好,謝謝你。”林雁道。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聊。”小兵燒烤完成任務之後也不敢提買奶茶的事情,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林雁好笑道:“之後只要不出意外,我每天早上八點開門,有需要的話直接過來買就行。”
得了準話,小兵燒烤心滿意足地小跑離開了。
早餐就是半個三明治和一杯水,林雁很快就結束了戰鬥,對水中月問道:“姐,你是還想要土壤嗎?”
“是的。”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水中月有些不自在,聞言點了點頭道,“我聽說昨天王老師談了關於種子的事情,沒說土壤的事情,所以過來問問,打擾你吃早飯了……”
“沒事兒沒事兒。”林雁道,“正好,我今天準備把土壤相關的事情也移交給基地代理呢。”
在林雁醒來之前,水中月已經被簡單地介紹過現在的情況,知道了林雁現在算是屬於火種基地的。
沈留春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聽林雁這麼說了,便對水中月道:“那這樣吧,您下午再來基地,到辦公室找我,我上午先和雁老闆談好,你放心不會大漲價的,我們是真心想和秦山商棧長期合作。”
水中月便也離開了,兩人把她送到木筏口,目送她回到自己的木筏上之後,才回去坐下。
林雁先開口道:“我可能還需要預留幾百平米的地方用來安放我的堂食區。”
“沒問題。”沈留春一口答應下來,說道:“先談談關於垃圾桶和你說的土壤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