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原上空,組成陣列的冰系鍊金導彈接連落地爆開,四散的白色寒霧彼此銜接交融,原本零散的霧氣迅速連成廣袤無垠的連片寒瘴,短短片刻,方圓十幾公里的戰場被白茫茫的霜霧吞沒。
高濃度冰系鍊金藥劑遇空氣急速汽化,裹挾著刺骨低溫四處流淌,懸浮在霧氣之中的水汽,還有塵埃不斷受低溫凝結,細碎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滋生,延展,堆疊。
寒霜順著地面蔓延攀爬,覆蓋骸骨,荒原與破損工事,但凡被白霧觸碰的事物,難逃冰封禁錮。
不過短短數分鐘,方才還硝煙瀰漫,屍潮奔湧的荒原戰場改換模樣。
燥熱的戰火餘溫被寒氣驅散,滿目焦黑的土地化作一望無邊的雪白冰原,厚厚的堅冰鎖死整片區域。
密密麻麻源源不斷衝鋒的骷髏戰士被封凍在冰層之內,嶙峋的骸骨定格在衝鋒姿態,化作一座座錯落排布的冰塑。
就連周身縈繞幽冥黑火,不應懼怕寒冰的幽冥騎士也沒能倖免,戰馬與騎士軀體一同被厚重冰層包裹,熊熊燃燒的幽冥火焰被寒霜壓制,火光微弱搖曳,似乎失去了灼燒之力。
千里之外的主基地指揮大廳裡,陳默,沈振國與顧淮緊盯螢幕裡冰封荒原的景象,縱然此前早已見識過地精煉金藥劑的各類妙用,可親眼目睹大範圍冰封改寫戰場格局,三人還是心生讚歎。
地精融匯魔法與近代化工法研製的特製藥劑,總能一次次突破常規認知,誕生出人意料的戰場奇效。
緊繃多日的壓力散去,沈振國忍不住放聲暢快大笑,這是自人族和亡靈大軍全線開戰以來,他為數不多笑得如此舒心放鬆。
從戰事開啟至今,人族接連被虛空幽靈偷襲擾襲,被骷髏人海輪番消耗,各地隱秘傳送陣遍地開花陷入被動防守,整日疲於佈置修補防線,活在亡靈突襲的緊繃之中。
而今困局接連迎來轉機,依靠地精改良的空間干擾裝置,虛空幽靈賴以生存的空間隱匿能力被封禁,從此難再肆意潛入陣地,癱瘓軍械;
眼下冰系鍊金導彈大規模實戰落地,亡靈賴以翻盤的無限復生骷髏屍潮又被冰封戰術剋制,兩大致命威脅接連破解,困擾全軍的心頭大患逐一落地。
“太好了!”沈振國目光灼灼,胸中戰意升騰,猛地抬手敲定全新作戰部署,“防守階段到此為止,從現在開始,輪到我們全線反擊!”
軍令順著通訊線路飛速下發,後方待命的大批次無人作戰部隊即刻整裝出動,導彈部隊快速換裝冰系鍊金藥劑的特製集束炸彈。
此番目標十分明確:全軍奔赴各處地底傳送陣出入口周邊,以集束炸彈大範圍覆蓋轟炸,將潛藏在通道周邊,憑藉厚實皮肉與蠻力攔截常規導彈的縫合魔物凍成冰雕,堵死亡靈兵力向外輸送的關鍵隘口。
前線指揮部之內,趙烈盯著戰場傳回的即時影像,望著荒原上連綿不斷的藍色堅冰,連日來被屍潮侵擾的鬱結一掃而空。
此前防線終日在亡靈人海衝擊下搖搖欲墜,將士日夜緊繃神經疲於死守,這片冰封的冰原便如同穿透漫天陰霾的暖陽,驅散壓在所有前線指揮官心頭的重壓,整個人渾身輕快,接連吩咐各部依照預案調整作戰部署,隨時準備藉著冰封優勢發起全線反攻。
可就在全軍上下沉浸在戰術初見成效的喜悅之中時,前沿潛伏的觀察手透過高精度觀測鏡,敏銳捕捉到冰層之下異樣的動靜,當即緊急上報預警。
厚厚的冰面之下,原本被禁錮,動彈不得的幽冥騎士軀體之上,原本被低溫壓制的幽冥黑火正緩緩復甦,緩緩升騰。
源自深淵的幽冥火焰天生自帶陰邪高溫,絲絲縷縷的火光貼著騎士周身冰層緩緩灼燒消融,細密的融水順著冰縫不斷滲出,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圈圈向內剝落。
伴隨著黑火持續升溫,禁錮身軀的冰層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片刻之後,“咔嚓”一聲脆響連片響起,包裹在騎士與骸骨戰馬身上的厚重堅冰崩裂四散。
一眾脫困的幽冥騎士翻身策馬,四蹄踏在冰涼堅硬的冰原之上,馬蹄踏過之處,表層薄冰被幽冥餘溫快速融出點點水痕,原本被冰封禁錮的高階亡靈,恢復了行動能力,在雪白冰原之上肆意奔走。
幽冥騎士憑藉深淵幽冥黑火,強行熔碎周身厚冰,掙脫了冰封禁錮,踏足冰原之上。
在所有人以為亡靈高階戰力即將再度肆虐戰場,衝破人族戰術封鎖的時候,新的戰局變化浮現,打斷了亡靈的反撲節奏。
但凡騎馬征戰者皆知,冰面行軍,乃是兵家大忌。
路面光滑堅硬,摩擦力近乎全無,哪怕是久經戰陣的鐵騎戰馬,也極易打滑失蹄,失控傾覆。
哪怕是亡靈化的骷髏戰馬,褪去血肉,只剩骸骨,擺脫不了冰面對他們的限制,除非他們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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