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重走下來，景明那套最見不得光的細活，竟比眾人原先想的還更細。
也更像是裴知弈這種人會教出來的手。
可真正最狠的一幕，還在後頭。
當春禾按著記憶把碗放到屏風外磚線時，韓慎忽然發現，若此時有人從景明正側廊往內看，只會看見碗和屏風邊。
看不見裡頭真正碰脈的人。
也看不見側門處那道拖箱溼痕。
這便意味著，那夜裡頭那位“說好了”的女聲，從一開始就站在最穩的位置。
既能摸脈。
又不易被突然闖進來的外人第一眼看見。
蕭景行緩緩道：
“所以春禾出來前，鍾伯敢讓她等。”
“因為只要外頭還沒正式報病，裡頭那人就能繼續替景明把場壓住。”
“而漏刻慢出來的那半步，便剛好夠箱子先轉去東宮外驛小道。”
梁宿在旁聽到這裡，臉都灰了。
因為他終於親眼看見，自己那夜替人開的哪還只是半道門。
是整座局裡最讓人發寒的一條路。
工部老匠順著屏風外那道凹磚再往內量，又量出一個更嚇人的細節。
“景明那夜的箱，恐怕不是普通文匣。”
“為什麼？”
“這道溼痕和磚邊磨位太寬。”
“若只是書匣，寬不了這麼些。”
“更像半人長的窄木箱。”
半人長。
窄木箱。
這分量一齣，殿裡幾個人神色都變了。
因為這種尺寸，裡頭便不可能只塞零散紙頁。
至少也得裝成套舊卷、備用印樣、底夾、甚至夾著薄木託的整卷東西。
怪不得要先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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