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殿裡那句“給朕重開”，落下來之後，連夜風都像跟著更冷了一層。
柳嬤跪在地上，半晌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
是她太清楚，一旦真按著皇帝的意思把景明那夜自己走一遍，很多原本還能靠“記差了”“只守門”“不知裡頭”撐住的餘地，便會被當場踩碎。
可她也確實退無可退。
春禾、秦冕、梁宿、鍾房老雜役都在。
舊藥廊、夾道、漏刻、景明側門和那張舊門圖也都在。
她便是還想守，也守不住全。
春禾、秦冕、梁宿都在盯著她的腳。
她哪一步走快了，哪一句時辰對不上，便是在替自己補最後一刀。
皇帝站在景明偏殿中，連一句催都沒有。
這比催更壓人。
因為誰都知道，陛下今晚不是來聽你如何巧辯。
是來看你怎麼自己把那夜走回去。
終於，柳嬤慢慢站起身。
她先走到舊門圖邊，看了看圖上那句“箱先出，再收門”，眼神很輕地顫了一下。
然後才轉過身，朝景明側門走去。
“那夜……”
她開口時，嗓子明顯發啞。
“那夜箱子確實先走。”
殿裡很多人雖然心裡早已有數，可這句話真的從柳嬤嘴裡說出來時，氣還是跟著沉了一截。
因為這不再是秦冕、春禾或梁宿這些外口認的。
而是景明內殿真正守門的人認的。
柳嬤抬手，指向側門裡側那道門鉤。
“鍾伯先在外頭對燈。”
“奴婢在裡頭聽見鈴響，才把鉤先虛掛上。”
“外頭看著門像關著。”
“可鍾伯的手只要從縫裡一挑，門便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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