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恆先讓右營死口歸底，蕭景行再去看那張藏底紙。
何誠靴底那片油紙被完全攤開時，東宮主殿裡一時連呼吸都輕了。
它很小。
還沒半個手掌大。
可薄紙上記的每一行，都像刀。
“景明白燈，右營減更。”
“北鐘慢半，屍車過舊道。”
“南角空棚一輛，不記出門憑。”
“午門西掖，引一人，不記名。”
四行而已。
卻把景明、鍾房、運屍道、南角車路和午門一下全串死了。
紙雖小，分量卻比許多整卷舊案都重。因為它不是後來人回憶出來的供，而像是一個在局裡跑過腿、又終於怕自己也會被滅口的人，硬給自己留的一把命根子。誰肯把這種東西縫進靴底，便說明他已知道，自己多半活不到敢當面開口那天。
許茂看完，臉色先變。
“這不是錢數。”
“是更記。”
“而且不是明記，是專門留給自己看的夾記。”
羅清嶽接過來又看了一遍，立即補了一句：
“何誠知道自己遲早會出事。”
“所以他不敢記大話。”
“只記時、路、燈、門。”
“誰看得懂，誰就能順著往下掀。”
杜女史指著“引一人，不記名”那一行，聲音發冷。
“禮監正引不會這樣寫。”
“只有臨時白引、或者不想留下人名的時候，才會故意只記‘引一人’。”
這一下，幾個人都更清楚了。
右營副錄吏何誠不是死前才慌亂碰到一點邊。
他分明早就站在這張網邊上。
他知道右營什麼時候該少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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