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宗正寺的門先被敲開了。
來的不是尋常傳話內侍。
是羽林。
帶著皇帝親口的令：
“開玉牒舊庫。”
“開宗法副卷。”
“開午門西掖舊道圖。”
三道庫門一併開啟，便意味著皇帝不再把景明當作東宮私案，而是要查這條舊路是否已經碰到宗廟國本。
宗正卿披著外袍出來時，臉色比夜色還難看。
他顯然沒想到，景明、右營、午門、底卷這場案，會在一夜之間猛地咬到宗正頭上。
可他更清楚，今日若還用“謹守宗法”拖半日，拖掉的就是宗正自己的封庫資格。
宗正寺最裡頭那間舊庫，多年少開。
門鎖卻有四把。
一把在宗正。
一把在禮監舊封。
一把在東宮副錄。
最後一把，則按舊例封存在承明。
許茂一路走，一路低聲說著這些舊章。
說到“禮監舊封”那一把時，蕭景行停住了腳。
“四把鎖，四處經手。”
“若只查出東宮舊令，宗正還能推給禮監；若四把鎖都留下同一枚銀扣，誰也不能再說只是某一房失察。”
四鎖齊開。
門一推，塵氣撲面。
裡頭排的不是尋常文卷。
而是宗法副卷、玉牒修樣、宗廟祭次舊稿，以及歷年底卷落字前後必須對照的那些底本。
杜女史只看了一眼，便低聲道：
“果然。”
“底卷副封不是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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