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這憑後頭還有灰。”
杜女史接過憑，拿溼帕一抹，背面果然慢慢浮出幾道極淺的舊筆痕。
不是整句。
只剩半截。
“……先開監……”
殿裡不少人臉色當場變了。
再往下的字雖被颳得幾乎看不見，可“先開監國緘”已足夠說明，斜詞之外，連第一道見天的次序也被人預排過。
皇帝看著那半截舊痕，眼神徹底冷透。
“原來他們連景行先叫監國，還是先叫太子，都要替朕選。”
這一句出口，滿殿人都明白皇帝真正惱的不是舊紙，而是有人想替天家先決定該如何稱呼六皇子。
蕭景行站在階下，沒說話。
可心裡那股一直壓著的火，到這時反而靜了。
因為他終於完全明白了裴知弈的打法。
他不搶你一夜。
他也不跟你硬拼一紙明詔。
他只是把所有最早見天、最容易先入耳的那一口，替你往“監國”那頭輕輕壓過去。
一次不夠，便壓兩次。
紙上壓。
捲上壓。
聲裡壓。
緘外也壓。
壓到將來人人回頭再看，都覺得你像是先從“監國”那條斜路，慢慢蹭進東宮的。
這時，杜女史已把那張祝房斜樣放進炭盆。
火舌一捲，紙邊立刻黑了。
可就在它快燒到盡頭時，許茂卻突然低聲道：
“不對。”
“憑後這半句，不像是臨時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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