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伸手掀開草蓆。
外頭第一層確實是煤灰。
灰一撥開,底下整整齊齊碼著的,卻全是鐵條、甲片坯、箭簇坯和幾口沒上漆的薄刀坯。
每一樣都沒整完口。
卻每一樣都和安河舊爐裡搜出來的模子對得上。
蘇衡隨後趕到,一看這批貨,心沉了半截。
車裡除了甲坯和箭料,還多了幾包鐵簧和扣件。
普通人未必認得。
可只要跟舊爐的木樣一比,就知道絕不是民間日用。
“往哪送?”
蘇衡問車伕。
有人還想扛。
“小人只認路,不認貨……”
秦烈從他懷裡摸出油布包。
包裡除了一小袋碎銀,還有一張半溼的放行紙。
上面寫得更明白。
青冶坊夜收舊料三車,先平碼,後補記。
落款處壓著的,不是州衙小印。
是江南轉運副使許伯年的半枚私印。
宋文謙看見那印,臉色跟著白了。
許伯年雖只是副使,可在江南轉運司裡,實際盯的就是平碼、雜載和沿河夜放這些口子。
若連這種鐵車都走他的印,便等於承認,這條線早就不是下面幾個匠人和會館能偷偷幹出來的。
最邊上的車伕忽然猛地往嘴裡塞了什麼。
秦烈眼快,一把卡住他下巴,硬從牙縫裡摳出半枚薄木符。
木符極小,平時夾在舌下,不仔細根本看不見。
一洗淨,符面上刻著兩個字。
急焚。
蘇衡眼神當場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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