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押車北上的第一天,蕭景行就把車隊拆成了三路。
最顯眼的一路,走官道。
三輛大車罩著承明殿封條,鐵鎖壓得沉,朱漆木符掛得亮,連車輪聲都故意放重。路邊人一看,便知道那裡面裝著能要人命的東西。
可真正的鐵匣,不在這一路。
蘇衡把江南帶出的舊文、回信、北雁裂甲和顧清棠送來的斷刀分成三份。
一份明押。
一份隨車。
最輕也最要命的那一份,由秦烈貼身帶。
前頭那輛最招眼的大車裡,只放了一口空匣。
宋文謙看著這一層層佈置,心裡發緊。
他辦過押糧、押犯、押貢樣。
可從沒見過這樣押東西。
押的不是幾張紙。
是一路等著誰先撲上來,便從誰身上先撕開一層皮。
蕭景行站在北門外,等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他們若不撲,說明京裡還沒急。”
“若剛出臨江便有人想燒車,就說明這東西已經燙到他們手心了。”
顧清棠在旁邊擦弓,聽到這話,只抬了一下眼。
她明白蕭景行真正要看的,不是車能不能安穩走到京城。
他要看的是,誰最怕這些活口進京,誰又最怕那些舊文攤在承明殿上。
辰時,空匣車先出城。
羽林衛開道,馬蹄聲踏得極整。
路邊百姓低聲議論。
“那就是從江南押回來的東西?”
“看著像。”
“怪不得六殿下親自押。”
這些話順著官道散開,散得越遠越好。
蘇衡坐在後車邊,聽見了,反倒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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