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邊市司在京城東南角。
院子不大。
門臉卻不小。
邊市、互市、部族來往、商隊勘驗，這些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差事，一旦沾上邊關和買賣，裡頭全是油。
蕭景行沒去。
去的是蘇衡和秦烈。
一個看舊紙。
一個看人。
顧清棠則留在承明殿，把北雁近三月缺馬、缺皮、缺鹽、缺鐵的數目列成短單。
她要讓蕭景行在開口子之前，先知道北邊真正缺的是哪一口氣。
邊市司主事一見蘇衡帶著承明殿半印進門，臉上那點笑幾乎是硬擠出來的。
“蘇大人怎得親來？”
“互市舊令和近兩年邊市請驗舊紙。”蘇衡一句廢話沒有，“都搬出來。”
主事眼皮一跳。
“這……舊令太雜，怕一時半會兒不齊。”
“不齊就慢慢搬。”
秦烈淡淡道：
“承明殿今日有的是時辰。”
話說到這份上，對方便再無藉口。
一箱箱舊令副樣、駁回帖、待驗文引，很快全被搬到院裡。
蘇衡越翻，眉頭越沉。
不是因為亂。
而是亂得太有章法。
凡與北雁、北道有關的互市舊令，十有六七都被壓著。
有的批了又緩發。
有的寫著待兵部回認。
有的寫著待太僕驗馬路。
還有不少乾脆連原因都不寫，只在邊角壓一個“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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