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窪拆欄後的當天夜裡，平沙地那邊便見了火。
火不是從大車燒起的。
也不是從鹽堆、布垛上燒起的。
而是從臨時馬欄後的草棚先冒的。
那地方最陰。
平日只堆些餵馬的乾草和替換繩索。
一旦燒起來，火先不會沖天。
卻最容易在後半夜把整片馬欄慢慢咬著。
等人真察覺不對，很多馬要麼驚，要麼衝，要麼被煙先嗆壞。
顧清棠趕到時，第一片火已經沿著草棚邊咬出一丈多。
她連罵都沒罵，只一把扯過旁邊水桶，反手便往火口最狠的地方壓下去。
“先割草繩！”
“馬欄後半排全放出來，別讓它們死在柵裡！”
北雁舊騎和羽林的人一擁而上。
有人砍繩。
有人潑水。
有人先把易驚的那幾匹新馬往空場趕。
場面很亂。
可亂裡並不散。
顧清棠這些天早就把幾種最怕出事的場景全給人交代過。
壞秤怎麼壓。
病馬怎麼退。
若有人放火，先救哪一排、先放哪一欄。
如今真見火，很多人反倒沒有第一下就慌。
蕭景行也是在這時趕到的。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火頭。
是風。
今夜北風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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