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肅的回信，是第五日傍晚到京的。
信封上沒有虛話。
連開頭都硬得像刀背。
“河西可以動。”
“但不先砍舊鹽路，開市便是喂狼。”
蘇衡唸完第一句，殿裡便靜了。
這位河西守將的字不漂亮，甚至有些粗。
可每一筆都壓得很重。
像一個在邊地熬了十年的人，早已沒心思和京里人繞彎。
程肅在信裡說得清楚。
河西不同於北雁。
北雁第一口難在無人信新路能活。
河西難在舊路早已吃飽。
鹽、皮、馬、銀，幾條線纏在一起，明面是商路，暗裡是刀。
若承明殿只想在河西搭一處好看的場面，他寧可不開。
若真要動，便先給他三件事。
一道壓得住朝裡扯皮的明令。
一個能跟他一起把舊鹽路撕開的人。
還有，舊人反撲時，承明殿不能先縮手。
蘇衡唸到這裡，抬眼看向蕭景行。
“程肅這是把腦袋也遞上來了。”
蕭景行沒有生氣。
他反而點了點頭。
“這人沒爛。”
一個真想自保的邊將，不會把話寫得這麼硬。
他大可以滿篇恭順，最後再用“地方難安”四個字把事拖回泥裡。
可程肅偏不。
他把最難看的地方先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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