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第二路剛定下第三日，北嶺外便先回了一箭。
不是大軍壓境。
也不是衝城搶貨。
只是一支輕箭，從西側低坡後掠出，釘進平沙地那塊被火燎過的木榜。
午後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場裡在驗馬。
邊外小部、北雁邊戶、幾名舊軍戶，全都看見了那支箭。
箭尾纏著灰布，在風裡輕輕抖。
整片場子忽然靜了一下。
沒人死。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北嶺外的人在告訴他們：這處新市，已經在箭下。
顧清棠幾乎在箭落的同一刻抬頭。
她先看風，再看坡。
“西側低坡，三百步上下。”
東哨立刻壓過去。
可坡後只剩一串故意踩亂的馬蹄印，還有一塊壓過弓臂的溼布。
對方算得很準。
這箭不是為殺人。
是為殺膽。
果然，場邊很快有了細碎聲音。
“都射進來了……”
“今日射板，明日會不會射人？”
“這市還能不能開？”
最先上前勸停的，是邊市司一箇舊吏。
他彎著腰，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要不今日先散半日？等巡清了再開，也免得再出事。”
蕭景行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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