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糧入城後的第一夜，黑石窪先起了火。
不是大火。
也不是誰舉著火把明晃晃來燒。
而是三支裹著油布的短火箭，藉著後半夜幹風最穩的時候，從黑石窪西北那處最低矮的碎坡後掠進來。
第一支釘在臨倉外的草垛邊。
第二支落在新堆起來的滾木旁。
第三支最險，幾乎擦著一名守倉軍戶的耳側飛過去，正釘在水溝邊那片剛碼好的木樁上。
火起得不算大。
可來得極準。
因為它燒的不是隨便一片荒地。
是黑石窪剛剛才靠新糧、滾木和後運臨倉撐起來的命根子。
守倉軍戶反應也快，第一時間去提水。
可顧清棠比他們更快。
第一團火頭剛亮起時，她已從平沙地後棚外翻身上馬。
“秦烈！”
“西北碎坡。”
“別追遠，只把放火那口子按死。”
秦烈應聲便走。
顧清棠自己則先撲黑石窪。
她太清楚，今夜最先要保住的不是追到幾個放火人。
是火不能真燒起來。
黑石窪若在新糧剛到這一夜，先讓火舔透半排草垛，後頭對面都不用再壓第二浪。
北雁自己的人心便會先晃。
火借風走得極快。
可也正因為前幾日顧清棠一直逼著黑石窪新軍戶，在水溝、草垛和滾木堆之間多留一道空帶，這時火頭雖然險，真想一口舔透，卻沒那麼容易。
“先拆草垛！”
“滾木往東推！”
“水別澆火心，先澆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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