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尋常商馬印。
是舊馬會最愛拿來把瘦馬翻成新邊馬的改印痕。
旁邊兩家小部的人一看，臉色頓時冷了。
他們前頭還真有一點擔心。
怕到了第三夜，官市一熱鬧起來，南壕也會像舊棧那樣開始裝糊塗。
可現在程肅這一把鬃毛扒開，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
舊馬會那套洗馬、轉馬的髒手，別想在南壕再走通。
“拉走。”
“這十幾匹瘦馬今晚不驗。”
“另立新規。”
“凡改印不淨、舊馬會出身不清、夜裡急趕想混官面的，一概退。”
這道新規一掛，西口那幫原本還想嚷幾聲都是真馬的人，氣頓時短了一截。
程肅不只說不驗。
他連怎麼不驗、什麼馬不驗、為什麼不驗，全當眾講死。
南壕第三夜最怕的，從來不是有人來鬧。
而是你若被鬧得自己先亂了規矩，底下剛長出來的信，便會立刻散半層。
可這一夜，程肅一步也沒讓。
不止沒讓。
還把舊馬會最會洗馬的手，釘到了燈下。
等十幾匹瘦馬全被牽走後，原本還在旁觀的那家帶真馬來的小部老漢，竟當場把自己那匹準備明早再驗的青鬃邊馬往前拉了一步。
“今夜就驗。”
“你們既然敢退它們，我家這匹便更敢走你們官秤。”
這一句，把南壕第三夜最值錢的東西，算是真立住了。
到這一步，河西這口小市不再只是程肅和姜行舟硬撐出來的。
是下面這些真有貨、真有馬、真想走活路的人，也開始把腳往這邊壓。
三更後，燈還亮。
秤沒翻。
馬口也沒讓舊馬會那批瘦馬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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